“啊,没什么事儿,那个好长时间了……听人说血多了,将来老了会血稠,怕到时候得病,我就卖点儿。
你看我这身强力壮的,那点血根本算不了什么。”二柱把他的一条胳膊曲回来,撸起袖子攥紧拳头,让白兰看他那鸭蛋大的肱二头肌。
“接着编!我看那日期就是几天前。
说吧,卖血的钱干啥了?”话一出口,白兰忽然想到二柱给自己的那一千块钱。
二柱就是个公务员,说出来好听,在政府机关上班的。
可是他那单位也就挣个死工资。
要想攒钱可是没那么快的。
那种清水衙门,灰色收入是不可能有的。
那怎么自己一用到钱,他就能拿的出来呢?
难道说,自己赔的那钱里,有二柱卖血的钱?
白兰感觉自己的心都在发抖,此刻的自己就像个喝血的野兽,等着二柱把他自己的血,喂到自己嘴里来。
“白兰,你看你怪吓人的,别那么严肃好不好……”
“别嬉皮笑脸的,说!”
二柱一个哆嗦,侧过身去。
白兰看见洗漱台上,他的牙膏皮已经剪开了一头,从另一端折起,成了一小团。
自己挣着工资,卖了血,还买不起一管牙膏?
他又没有什么亲友需要接济的。
白兰鼻子发酸,手紧紧的抠着门框,就那么盯着二柱看。
那眼神好像一下子能钻进二柱的心里,警告他不许撒谎,撒谎自己也能看出来。
二柱终于在这对视中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你那时也太难了,好几方面难为你,我看不下去了,可是手里的钱又不多帮不到你,跟同事借了一部分。
没办法,后来卖了一点儿血,这才凑了一千块钱……”
“……”
白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怕自己一张嘴“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她咬着嘴唇,憋了半天,直到二柱在自己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这才松开了紧咬的嘴唇“你跟同事借了多少?”
“不多,五百多块钱,那个不用你管,我自己开资就能还一部分。”
“就这么还吗?”白兰指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牙膏皮,问二柱。
“这个啊,我总是忘了买。”
现在二柱说什么,白兰也不想听了,自己上窜下跳的要开厂子,干事业。
折腾的四下冒烟,烟尘四起,就是为了让自己亲近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可是怎么就忽略了二柱了,二柱可是要陪自己一辈子的人啊!
除了父母还有比他更亲的吗?
可是刚才到手的钱,还了父母的,剩下的就是给布行那几个合作伙伴的。
连艾强两口子的都没有份,二柱为了自己拉了饥荒,不能让他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他已经帮自己够多了。
纺织厂那里压了那么多的布料,而且工人还一刻不停的织着。
实在不行,那些布料自己也别搂着了,卖了吧!
还是华姐带来的那个人说的对,整个国家是多大的一个市场啊,自己也不可能垄断了。
再说科技发展的这么快,万一哪天别人研究出来了那种机器,自己再想卖布,那可就卖不上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