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乡里下了车,白兰嘱咐司机“卸完货之后,你回去的时候,再到乡里,我和我爸妈有可能和你一起回去。”
“哎,好的,我知道了。”司机答应一声,砰一下把车门关了。
再看白兰,已经急急的跑出去十几米了。
白兰还没跑到父母的菜店附近,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围着烧的已经破破烂烂的房子,在那指指点点。
白兰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父母那么要面子的人,被人这么围观,不知道他们心里多难过。
“这老白两口子挺好的,也不能得罪什么人,怎么还把菜店给烧了呢?”
“那也说不准。买卖做的大了,有人眼气了呗!”
“这回可够老白缓的,满屋子的菜都废了,还把人家的房子给烧了,这得赔多少钱!”
一股子刺鼻子的焦糊味儿,合着大家伙的指点和议论,直往白兰的耳朵里,鼻子里钻。
“那怕啥,老白有钱,这几年也没少赚,再说人家闺女有本事,你没听他说吗?
他闺女可是在市里有厂子的,还差这一所房子的钱?”
白兰直接从说话的人身边挤进去,见菜店的门窗都烧没了。
烧化了的玻璃又淌下来,凝固成各种形状。
而满身沾满黑灰的父母,正从废墟里往出扒拉一些能用的东西。
什么铁盆,铝勺之类的,也都熏得逡黑。
父亲在一堆烤的没了本色的青菜堆里,扒拉出一筐没卖完的鸡蛋。
那鸡蛋一个个的,皮都是焦黄的。
父亲拿出两个鸡蛋,啪的一下互相磕了。
两个鸡蛋居然没有蛋液流出来,已经被火烤熟了。
父亲绝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脏不脏,把那磕开的鸡蛋掰了就往嘴里送。
蹭的腮帮上都沾了黑灰。
白兰看的一阵心酸,眼泪噼里啪啦就落了下来。
母亲拿着根木棍,在废墟里寻找能用的东西,她头发凌乱,眼睛通红,看来也是哭过的。
老两口听见有人走近,踩得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阵响动,都抬起头来看。
“白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看咱家……”母亲话没说完,瘪了瘪嘴眼泪又下来了。
“闺女,你咋回来了呢?”父亲问了一句,把头转向母亲,表情严肃的问“是不是你说的?”
母亲不吭声,哭的更厉害了。
“爸你训我妈干啥,这事儿不告诉我还能瞒得住吗?”白兰伸手去扯坐在地上的父亲。
却见眉毛和脑门上方的头发都被烧焦了的父亲,递过来两个鸡蛋“吃吧,糊香,比煮的好吃。”
白兰接过那两个鸡蛋,哭笑不得。
“爸妈,你们也不用上火,不破不立,我早就跟你们说,让你们去市里,我把房子都租好了。
你们非不去,这回好,后路都没有了,你们不去也得去了。”
“是你爸……”白兰母亲想要说什么,被老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回你们说什么也不好使了,赶紧收拾东西。
我让厂里的司机开车过来的,咱们一会就走。”白兰把父亲从地上扯起来,不容他们反驳的说道。
“一会就走那怎么行!
你看这一大堆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总得收拾收拾。
再说,咱把人家房东的房子给烧了,也得给人家个交代吧?
怎么能拍拍屁股就走了,你爸可从来没干过那么没皮没脸愧对良心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