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默默的将嘴角的血迹拭去。李凤歌看着她,他没有跟她说,他派人跟过她,那些人传回来的画像,都是她跟柳清兮在一起花前月下的样子,有一幅是柳清兮趴在她身上吻她,他妒忌的发狂,妒忌的想直接杀了柳清兮。
一开始他对古南栖并没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她之所以能吸引到他,是因为她异于常人的冷静和潇洒,再后来,当他看到她穿上嫁衣要嫁给他的模样,那时候他的心是狂喜的,从小到大没像当初那么高兴过。
她嫁给他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开心的。他想,她会是自己的太子妃,以后会是自己的皇后,还会是他孩子的母亲,他给她想了许多个身份,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的身份是——柳清兮的夫人。
他的手越攥越紧,越攥越紧。牙齿都快要咬碎了,但还一直咬着。
古南栖戴上了旧斗笠,握着通关碟文,继续往东走八千里。
这一路走来,发生很多事,她身边总是换着人陪,但别人只能陪着走一程,剩下的路还是要自己一个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道场里跋涉,孤独是永恒。
这一夜她在深山老林里宿着,包裹里放着干粮。她将饼子取出来,将水囊的水倒在木碗里,这才将饼子一点点的掰开来泡在里头。饼子太硬了,她咬不动得泡开泡软才能吃。
先前一路波折,沈水北给她的银子都被她不小心弄丢一大半了。她边吃着水泡饼,边回想这一路走来,不是晕倒就是中瘟疫,身上的银两也不知道被哪个小贼搜刮干净了。
剩下的这点干粮是她用先前在南蛊都穿的罗裙当掉换来的,罗裙当了,旧圆领袍也当了,当铺老板慷慨,舍她一件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她穿上后,更像叫花子了。
她就着木碗喝着饼子,开始想自己远在泸州的爹娘。想起他们,她垂头轻轻的笑:“果然都不喜欢我呢。”
她将最后一点饼子吃干净,拿手指刮了刮碗,见再没能倒下一滴渣渣来,才将木碗丢在一旁。她将破破烂烂的包袱丢在地上,末了,只身躺在上头,她在树下生了堆火,既能除虫又能防鬼吓兽,很是安全。
她迷迷糊糊的睡着,却听到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人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声音,她一个惊醒,顺势捞过绿竹棍,一脸戒备的望着声源处。
火堆噼噼啪啪的响,照出面前一个姑娘。靛蓝色及膝短裙,脚上没有鞋子,树枝石子将她的脚划出一条条血痕,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最恐怖的是那半张脸,爬满弯弯曲曲如蚯蚓般的血红色痂痕,古南栖忍不住往她脚边看了看,见她脚下还有影子,便稍稍松口气:“来者何人?”
许若言来不及说话,双眼一黑,咚一声摔在地上了。
古南栖认出她身上穿的是南蛊都的衣服,便举着火把走过去。走过去,看到是许若言后,她啊的一声叫起来,火把都掉到地上了。
许若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山洞里。古南栖正坐在山洞一侧编草鞋,听着石**有响动,她转过头来对着她说:“你醒了。”
许若言不自觉的伸手捂捂自己那半边脸。古南栖双手麻利的编着草鞋:“不用捂了,捂了也改不了你已经毁容的事实。”
许若言徐徐低下头:“不会毁容的,我以后会治好自己的。”
古南栖将第二只草鞋编好:“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
许若言想起先前站在悬崖上的场景来,挽霜的嘴脸她至今都记得:“没谁。”
“你一定要把你的仇家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你报仇,你救了我这么多次,论理我是该好好报答你的。”
许若言听到这句话,一双手慢慢握紧,又缓缓松开。最后,她难为情道:“你能为我找到独孤夏吗?若你能帮我找到她,你欠我的救命之恩便算偿还了。”
“你找独孤做什么?”
她咬咬牙,最后掷地有声道:“治伤。”
古南栖点头道了个哦字。末了又说,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许若言慢慢的低下头。古南栖将草鞋拿到她面前放着:“饿了吧。我给你找好吃的。”
一言落,许若言看她走到火堆里用棍子扒拉出一个用荷叶和泥土裹着的东西来。她将土块高高举起,再摔下去。啪一声,土块四分五裂,内里一层荷叶散着阵阵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