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言带着挽霜撤退时,在林子中间看到了那个孩子。他是南蛊都的至宝,南蛊都能够存活的根本都在他身上,但他寿命将至。江湖中有人推算出他即将死亡的时间,所以才这么齐的来攻打他们。
因为在二十年前植入了蛊种,所以他一直保存着七八岁的模样。巫长想要在他的寿命将至之前,将蛊种移植到古南栖身上,因着不是谁都能移植蛊种的,必须是先天寒冰体才能移植蛊种,并成为下一任灵童。
是以,在古南栖第一次来到南蛊都时,巫长就想将她扣下了。只是可惜,她被月尘救走了,于是乎才有今天这一幕的惊心动魄。其中爱恨,难以说明。
许若言带着挽霜来到他面前,她恭敬道:“灵童。”
他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她们先走。许若言没有多言,直接往后走了。
灵童悄无声息的往前走去,月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他来到林子后头,看见自己的母亲,如果那个被众人称为巫长的人还能称之为母亲的话,他想,一定是她怀胎十月造成了自己这个身体。
而她对面的那个人,他叫空幽,西离刀派的长老,二十年前他们曾是夫妻。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巫长,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她叫长欢,是他的妻子,他们有个孩子,叫宝儿。
空幽:“长欢,我们又见面了。”
巫长:“对啊,一见面,就要杀我。”
“我要见宝儿。”
“他不是你的宝儿!”巫长骂道:“你是来要他命的。”
“你不该拿宝儿去害人!他是一个人,不是你手里的蛊虫!”
她:“有区别吗?”
灵童转过身,往东侧看去,那里有人来了。
……
南蛊都东侧,祈护带着师弟师妹们冲了过来,将许多江湖名门弟子拦了下来。其中有西离刀派的人,有长门一派,还有逍遥谷的人……那些人一见到祈护,就是一通警告,说其是名门正派,不要为邪魔恶派做鹰犬。
双方展开一次唇枪舌战,就是没有打起来。一来没人敢跟桃花坞的人动手,二来桃花坞向来不参与江湖是非,此次全员出动,很有可能是柳芳君也在这里,若柳芳君在的话,事情就难办了。
当下有人小声道:“柳芳君功力大失,没什么好怕的了!我们不如……”
“真的没什么好怕的吗?”凌沧洲背手在身后慢慢踱步出来,七少叼着根糖葫芦,跟在他身后。
众人见凌沧洲,如临大敌。因凌沧洲实力深不可测,出世入世十余载,从未败过。有人说,他跟柳清兮一样,深不可测。
月华如洗,双方对峙。无边毒雾漫起来,各大门派的弟子连忙捂住口鼻。另一边,各大门派的长老将巫长围了起来,其中有一人道:“我们此次来,不为刀兵,只是因南州城的尸蛊案,吞颜蛊重出江湖,南州城一条村庄的人,一夜间全部遇害,另外还有什么鬼新娘这么荒诞的事情发生。云灵和风刑重出江湖,伤人无数,他们当年不是被你们南蛊都关押的吗!如今他二人重出江湖,巫长不打算给江湖人一个交代吗?”
巫长笑道:“原来是为那两个孽畜。我南蛊都是潜医求药的地方,看管不力,让那二位畜生逃了,也跟我没关系啊。如果要治罪,顶多就是一个看管不严之过,各位带枪带刀的来我南蛊都是为哪般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异口同声道:“我们就是来要一个公道!”
“……”
这边公道还没要完,那边就有人将古南栖抓走了。柳清兮躺在**,还未能醒过来。她被那群南蛊都的弟子押了出去,她连声说着,你们要带我到哪里去!
南蛊都最靠南的那边,有座山。不是很高,但有很多云,一年四季都有很多雾,因地理环境特殊,所以此处也是培养蛊虫的绝佳之地。宝儿坐在山崖前,看着那些人将古南栖押到自己面前来。
若是从前的古南栖,她不怕那些人,因为那些人不是她的对手。可现在她大病初愈,连提拳头的力气都没有,是以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了。
她一路被人按着头押过来。
那些人将她押了过来,而后一脚踹在她膝盖下,逼着她向着宝儿跪下去。宝儿拿起刀来,割开自己的手腕,放出一碗血来。那其实不是血了,而是鲜艳的虫子,活的铺满整个碗,有一些还爬到碗上。古南栖看着几欲作呕。
宝儿端着那个碗站起身来,山崖边风大,将他的帽子吹开来。古南栖看见,他脸上已经没有皮肉了,全是活生生的蛊虫,它们如苍蝇一样在他面上钻着孔,人的眼过去看到的人都不是人了,而是一大团会动的虫子堆合起来的像是个人的东西。
古南栖吐了。
宝儿在她面前蹲下,一双手伸出来,手上也没有皮,只是虫子,一条条的虫子连起来,构成了虫皮。古南栖看着他:“你这个异类,想做什么?”
“千年一见的寒冰体,古南栖你的身体很有用知道吗?”他张口,古南栖看到他嘴巴的虫子在动。他的眼睛也有虫子:“我的寿命不多了,天亮后,我就会被蛊虫彻底吞没,因为我不像你,你是千年一遇的绝世寒冰体,可还魂,可养蛊,蛊母到你的身体里会开始沉睡,它们在我身体里沉睡了十多年,可我只是半寒冰体,最多只能保养它们十年,十年后,它们就醒了。”
“醒了,就开始咬我。从内脏开始,咬到皮表。明天它们就会将我的大脑啃食干净,我就彻底死亡了。但在这之前,我要保下蛊母,我们找你很久了,古南栖,你想自己喝,还是我让你喝?”
古南栖吓得只想往后躲,怪不得月尘当初拼死也要带她逃出这里,拼死也不让许若言将她抓回去,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她摇头,一脸惊恐的看着那碗似虫似血的东西:“我宁死也不会吃这种东西的!我宁死,也不愿变成跟你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