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和古南栖坐在门口,就着男女生之间能不能保持纯友谊这个问题进行深刻的探讨。探讨半天,仍旧没探讨出个所以然来,邻家沽酒女撑着小花伞从旁经过,听到她们的话,笑语嫣然道:“男女生之间自然是有纯友谊的,越丑越纯嘛。”
一个总结浇灭了二人想要继续深入探讨的欲望。
春花她爹在后院喊她去搬咸菜,古南栖还坐在门口,看大雨倾盆,瓜子仁吃完了,她就吃糖。等到糖吃完了,柳清兮还没回来。客栈对面是个小妓坊,有男人的地方就有女人,有男有女的地方就有买卖。
小妓坊接待的贩夫走卒,里头的姑娘都不是姑娘了,已是半老徐娘。有些是年老色衰被人从妓院赶出来的人,一载韶华尽,枯守白头衰。一些是迫于生计出来做皮肉买卖的寡妇,若有人有那个耐心将她们的故事写下来,必是一出苦情戏。
古南栖有点想南蔷了,她不但武功高。写话本的功夫也是一流,一笔红尘写的能沾万千红尘儿女泪,但自古有才华的姑娘都没好下场。前者如她那个不得好死的姐姐,埋人坟的尸骨都被人挖了出来,后者就如那个话本写的好的南蔷了,二人异曲同工走的都是不得好死的下场。
古南栖拢了拢衣襟,庆幸自己大字不识,文盲一个。才女的命数太过坎坷,老天有眼,不让她这种胸无大志的人来背。
妓坊的女人见她有空,便捧着一手瓜子挪了过来。柳清兮付的钱多,古南栖也不怕得罪掌柜,只让那些人将板凳搬过来,齐齐坐在门口赏雨。
一人道:“奶奶,你知道吗?咱们平津可是来了个大人物呢。”
古南栖只问是什么大人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竹筒倒豆子般将那个大人物的来历讲清楚。原是从盛京来的人,不知具体身份,只知道他来到这后,是平津郡的州长亲自接待的他,但这位大人物平日里就是待在山上守着一座坟,鲜少下山,也没什么人见过他。
有人道,听说,大人物要在这守三年坟呢。
古南栖知道了那个大人物的身份,想必指的就是李凤歌了。她对李凤歌的八卦不是很感兴趣,当下便嘟囔一句累了,便颤巍巍的起身,扶着门往前走去了。
她的心态很好,一夜间从二八年华变成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仍旧是个开朗乐观的老太太。左邻右舍都很喜欢她,每个人都亲切的喊她,奶奶,她也高高兴兴的应着。
另一边,李凤歌在驿站里将柳清兮的信息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一直以为柳清兮会很坚定的在古南栖身边守护她的,可现在在柳清兮身边的不是一个古南栖,而是一个老奶奶。
老奶奶。
他将信封扔到桌面上,喃喃自语道:“古南栖,你到底去哪里了?”
他派出的暗卫一个都没有查到她的消息,她好像忽然间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当下有人急匆匆的进来,在李凤歌耳边耳语几句。他蓦地抬起头来:“柳清兮这么着急离开?”
“是的。”
李凤歌笑道:“扣住他,他想走,我偏不让他走。传令下去,百里之内,任何人都不能租借售卖一艘舟船给柳清兮,我要他亲口说出古南栖的下落。”
暗卫领命而去。
李凤歌怔怔的望着桌上的书信,窗外还在下着倾盆大雨。他目光变得极其深邃悠远,如一头在暗夜里盯准了食物的狼:“你想走,我偏将你死死的困在这里,一动也不能动!”
……
柳清兮走遍了所有渡口码头,都租赁不到一艘船。因着天空雨大,便只得折返了。雨是密密的斜织着的,将他的衣服都浇湿了。
柳清兮回到客栈的时候,古南栖已经躺在**睡着了。因雨大,留客多,只有一间房了,他们便住一间。古南栖睡的很浅,听到脚步声后便醒过来了,她转头睁着眼睛望柳清兮。
柳清兮方将外袍解下,不知她会醒的这么快,当即将衣服穿起来:“你醒了。”
古南栖翻个身,面朝里头:“你换吧,我什么都看不到。”
柳清兮这才拿了衣服,走到屏风后去换。古南栖听着响动,蓦地转过身来,探头探脑的往屏风处瞧,如偷了腥的小猫般洋洋自得起来。其实她啥也没瞧到,刚刚柳清兮只是脱了外袍,里面还有好几层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