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言将记载着吞颜蛊的书籍都翻了个遍。可上头对于吞颜蛊的记录寥寥无几,将上百卷牛皮卷翻到烂,仍一点解救之法都没有。翻到最后,她猛地将长卷合上去:“竟然没有。”
南蛊都的夜晚,星河璀璨。她将翻到将烂的卷轴扔到案上,只身走到屋外,彼时正是夏夜,南蛊都的萤火虫很多,就绕在眼前飞,碧光盈盈,跟星星一样亮。
她坐在竹阶上,牵牛花绕着竹篱笆爬上来,太阳落山后,这些花都蔫了。七色灵蛇从她的挎包里爬出来,她托腮望着它:“小七,你倒是给我想个法子咧,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总不能就这样看着她死在我面前吧,唉……如果独孤夏在这里就好了,她肯定有办法的。”
“独孤夏也没那么厉害。”
许若言转身见魔雾从屋后转出来,她兴奋的跳起来,喊一句长老!魔雾施施然的走到她面前,将背到身后的食盒拿出来,她笑嘻嘻的问了句:“这次您又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呢?”
魔雾:“打开看看啊。”
许若言将食盒打开来。白瓷盘上整整齐齐的放着糯米糕,一个个的方块般大小,整整齐齐的堆叠起来。瓷白软糯的糕面上撒一层藕糖粉,两个手指拿起来,中间凹下去一块,放开手指又立马弹起来,一口咬下来,甜而不腻,唇齿留香,是她最爱吃的吃食。
她捧着食盒坐在竹阶上,边吃边道:“谢谢长老叔叔。”
魔雾看着她,整个人显得柔和起来了。与白日在外人面前的肃杀不同,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位父亲。他站在竹制楼梯下望着她:“挽霜那么害你,你怎么不来跟我说?是怕我不帮你讨回公道吗?”
许若言:“我才不要叔叔你帮我讨回公道呢,谁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这次我是特意这么做的,我若不受伤,巫长定派我下地墓去了,我一点都不想去,如今挽霜伤了我,没个一年半载我这毒也清不了,自然不用下地墓,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她呢,她打我一顿,为我换来了半年自由。”
魔雾听着她的话,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其实若不是挽霜伤了许若言,他是不会挑中挽霜的。这挑中了,也有挑中的好啊。他忽然一脸严肃道:“若往后还要这样的事,记得第一个跟我说,你不想下地墓也只管跟我说就是了,何必要演这出苦肉计?”
许若言捏着一块糕,怔怔的抬起头来,憨笑道:“只是觉得打小给长老你惹了许多麻烦,就想如今我也长大了,不能再给长老惹麻烦了。”
魔雾听着这句话,脸上的情绪有些看不穿了。许若言没看他的脸色,低头一边默默的吃糕点,一边说:“巫长说,我打出生起就被人置于木盆中,顺水漂下才到的南蛊都,也是长老你亲自将我抱回来的。如若不然,想必若言早就死在河里了,而且从小到大,长老你待若言如亲闺女一般,若言不胜感激,是以,如今若言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劳烦叔叔了。”
魔雾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可以看到她的额头,她的眉眼,鼻子,嘴巴,五官连起来,跟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魔雾很老了,几乎一百岁了,尽管他还保留着三四十岁的容颜和身骨,但也不能因此忘记他的真实年龄。
他不敢再看她了,转过身,本想走。却听着许若言在身后道:“长老叔叔,您知道吞颜蛊吗?”
魔雾僵立在原地。
半响后,他转过身来,一脸深沉的看着许若言:“你想救古南栖?”
许若言慢慢低下头,吃了一半的糯米糕被她放回碟子中。魔雾看着她,这个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如今竟然开始心事重重了,他有点看不透她了。
“长老叔叔,我不想让古南栖变成跟灵童一样。我知道,我若将这些事跟巫长说,巫长定然像白天那样罚我,所以,我想跟长老叔叔说,若言,习医练蛊钻毒,可我知这些东西,能害人也能救人,若言不想害人,我想跟独孤前辈一样,做个人人敬仰的大夫,世人尊重的医者,可以吗?”
“若言,不想当巫长,若言,不想害人,只想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