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南栖在水边晕过去,晕倒的期间她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中她进入一座古墓中,然后变的白发苍苍,面容憔悴苍老,她从豆蔻年华,变成垂垂老者。
她慢慢的睁开眼睛,醒来那一刻看到天,她想这一定是场梦。人世间最温暖的噩耗是,睁开双目发现是虚惊一场。人世间最温暖的八个字是失而复得和虚惊一场。
她从水边醒来,颤颤才一睁开眼,便看到自己布满老年斑的双手。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已失去了水分,她老的像块腐木了。她怔怔的望着自己水中的倒影,有时候,好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就来到生命的终点,可真正来到了才发现生命中还有很多遗憾啊。
还没走完八千里路,还没真正的竭尽全力一次,生命忽然来到最后了。她有些无所适从了。
她对着水中倒影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看,就是这样望着水面。
柳清兮从竹林里冲出来,见她坐在水边。她已不是先前那青春模样,她老了。若不是她身上穿的衣裳,柳清兮都没认出她来,他试探着道:“阿南?”
古南栖闻声抬头看去。
四目相对,她皱眉满面,白发苍苍。他芝兰玉树,丰神俊朗。河风将他的袖袍吹的卷起来,古南栖有些窘迫,伸手来挡住自己的脸:“不要看我。”
柳清兮大步流星的走到她面前,他伸手将她的手扒下来。古南栖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心痛,唯独没有恐惧。他也不说话,伸手为她把脉,古南栖没有动,怔怔的坐着。
“中毒了。”
古南栖:“怎么办?”
柳清兮:“放心,没事的。一定会有解药的。”
古南栖披着一头白头发,双手掩面:“柳清兮,我老了,是不是很丑?”
柳清兮为她掼起耳发:“没有,不丑。始终是我心头那个最好看的姑娘。”
古南栖一把推开他:“我不记得你了,不要对我做这些事,我不记得我是你的未婚妻。”
柳清兮找到她的第一天就告诉她,自己是她的未婚夫。但古南栖不信,在她的记忆里从未有过柳清兮这号人物的存在。柳清兮看着她,知道她还没有将自己想起,想起的话,她不会这样称呼自己,连名带姓的喊着柳清兮。
深爱他的古南栖不会这样喊他,她会喊他柳芳君,要不就是平甫,字字温柔,字字缱绻。不像现在的古南栖,句句没心没肺。
他伸手见她扶起:“我知道。”
古南栖觉得当这具身体开始苍老时,真的很不方便。比如,她不能在跟从前一样随便跑,随便闹,她的骨头变得的脆弱了,经不起一丝折腾。
柳清兮在她身边陪着她慢慢走。有那一瞬间,他以为这是他们的白头。
古南栖回到村子里,第一个吓坏的就是林奕。他上蹿下跳的跟猴子似的不知所措,古南栖这一路走来,也接受自己变老的事实了。她让林奕给自己找些吃的来。
村子里有点年纪的老人,也来了。老人告诉他们,其实他们都是南国旧族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是为了守墓。老人看着古南栖的脸:“姑娘,你中的是墓中的吞颜蛊……”
老人将那段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重新说一遍。传说,百年前,南国皇后死后,南国皇帝举部降于端朝。皇后最爱美丽,从来最怕的就是容颜老去,她死后,皇帝为了让她永葆青春,尸身不化,便让人在她体内种下了吞颜蛊。
吞颜蛊是一种用在死人身上保死人的尸身不坏的宝物。一旦有盗墓者闯入,吞颜蛊就会将她的青春吞噬,用来供养尸身。所以也有人说,种上吞颜蛊的尸首,千百年后都会进化成妖怪,当然这也是传说,谁也不知道,种上这些东西的尸体,是不是真的变成妖怪了。
村长拄着拐杖将这些事说给他们听时,古南栖正在喝豆汁。青色的豆汁带着一股腥味,很难喝,但村长说,豆汁是唯一可以暂克吞颜蛊的东西,所以柳清兮就逼着她吞下去了。
柳清兮问:“可有解药?”
村长:“找到蛊母,也许就要解药了。”
“蛊母是不是在墓里?”柳清兮激动道。古南栖当下觉得要是村长说一句是,柳清兮就单枪匹马的往墓里冲进去了。
村长摇摇头:“不是,蛊母在南蛊都巫长手中。墓中都是蛊子,不是蛊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