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沧洲赚够了茶钱,故事便也说的七七八八的了。有人见他将罢讲收摊,便又掏出钱袋子来,朝着他扬了扬:“公子若能将江湖故事再讲讲,我这袋子里的银两便都是公子的了。”
凌沧洲嗜酒,随身带酒壶,闻言,只将酒壶解下,仰头灌自己一口老酒:“我今日不缺钱了。”
言毕,转身想去寻那拉二胡的大爷,却见身后角落空空。墙角处那位拉二胡的大爷已经不见了。有人问凌沧洲,知不知道名门大派想围剿南蛊都一事?凌沧洲又喝一口酒:“你都知道的事,我会不知道吗?”
如此一言落,忽觉无趣,便带着七少走了。七少跟着他一路走,一路路过许多面摊子,小二站在饭馆门口吆喝行人进去吃饭。七少拽着凌沧洲的袖子:“饿了。”
凌沧洲本想找个酒馆喝酒的,听到他这句话,当下转过身来:“你说你这一天天的除了会吃会睡会打架,你还会什么啊?”
七少一本正经道:“会饿。”
凌沧洲:“……”
最后凌沧洲带着七少下馆子了,夏日饭馆闷热的厉害,二人挑个通风的位子坐着。隔壁有二三吃客,边吃边议江湖事。凌沧洲把盏一转,头往窗外看去,却见那拉二胡的大爷坐在对面的面摊里吃一碗阳春面,他们两个人,只隔一条道,拉水的骡子晒着毒日头从街上走过,路人纷纷寻避暑的地方,大街人影少。
凌沧洲抓起酒壶,后将一碟烤鸡端起。七少一手将整只烤鸡抢过来,凌沧洲望着空空的碟子:“少年,你这是作甚?”
七少:“我要吃鸡!”
凌沧洲这才想起七少是最爱吃烤鸡的,当下跟他说句抱歉。然后又拿起一碟酱猪蹄,拿之前他跟七少说:“这个你不吃吧?”
七少没说话。凌沧洲摸摸他的头,伸手指着面摊上的老头:“七少乖,你还记得那位帮咱们拉二胡的爷爷吗?做人要知恩图报,人家帮了咱们,咱们就得回报人家知道吗?所以哥哥将这猪蹄拿去给那位爷爷吃,七少不会不答应的对吧?”
七少缓缓低下头:“嗯。”
凌沧洲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凌沧洲端着一碟猪蹄走出客栈,小二见到了说:“哎呀,这位爷,东西可以吃,碟子不能带走啊。”
凌沧洲笑嘻嘻道:“嘿嘿,一会拿来还给你们。”
小二:“……”
面摊上,正在吃阳春面的大爷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碟酱猪蹄。他想也没想,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到自己碗中。凌沧洲顺势坐到他对面:“前辈也不看看是谁给的肉,就敢吃?”
空幽吃着酱猪蹄:“拿到我跟前的,我怎么吃不得?”
凌沧洲笑了笑,末了又道一句:“前辈,喝酒吗?”
“来。”
凌沧洲拿过两个茶杯,先倒了杯酒给他,又给自己倒一杯。空幽让老板多来一碗阳春面,末了对着凌沧洲说这是回礼。凌沧洲也不挑,笑嘻嘻的受了。等待面上来的间隙,凌沧洲:“近来小镇上多了许多武林高手,小辈今天到街上走一圈,见很多年轻一辈的高手都聚到这来了,想来前辈也是他们中的一个吧。”
空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吃面。凌沧洲摸了摸鼻子,所幸再饮一杯酒。本想起身离去时,空幽在他身后道:“听闻桃花坞不出一人是吗?”
凌沧州:“我们的人都不是很擅长打架,太粗鲁了。我们都是文艺青年,前辈若是需要人弹琴作画的,倒可以请我们过去一聚。”
空幽闻言,颔首一笑,却是没再回答了。
凌沧洲没有将碟子拿回来,结账时,掌柜收多了他几块铜板。七少摸着沉甸甸的肚子跟在他身边。近处的客栈都被那些大门派包拢下来了,他走到信馆,迟疑一阵后,方走进去。
这封信是他发给南蛊都的。七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也不说。尺素落漆,他投了个急件,令人务必快马加鞭送过去。
七少等他将这些事都处理完了。他看着他紧皱的眉宇:“你,有,事。”
凌沧洲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有事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七少:“要打架?”
凌沧州:“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