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城镇,走阡陌。两旁绿水绕村舍,黄狗吐着舌头趴在树荫下乘凉,老黄牛甩着尾巴赶苍蝇,凌沧洲和七少头顶一块芭蕉叶走在林荫道上,偶有清凉拂面而来。
凌沧洲边走边说:“过了这个村舍,便到一条专门种梅子的村子,那里的梅子酸甜可口十分好吃,待会我们买些回去,一半拿来酿酒,一半拿到冰窖里藏起来,等过几天,天会比现在还热,届时我们一边喝着梅子酒,吃着冰镇梅子,一边看桃树上的桃子长熟,也是不错的了。”
七少点点头,一双脚不觉得走的再快一些。
二人走到芭蕉叶都被太阳晒蔫的时候,才来到那村子外围。可二人一脚还未踏进去,便听着林子深处有刀兵声响,凌沧洲是个爱看热闹的人,当即脚步转个弯,朝那处走去了。
可他还未将步子彻底转过去,林中便冲出一姑娘,云鬓散乱,衣襟半开,那姑娘慌慌忙忙的撞到他怀里。凌沧洲脚下一颤,头顶的芭蕉叶颤颤的掉了下来。
七少在旁道:“沧州哥哥,你的绿帽子掉了。”
凌沧洲白着一张脸道:“少年,话可以乱说,帽子不能乱扣知道吗?”
七少伸手将自己那绿色的芭蕉帽扶好:“太阳这么晒,我是不会把我的绿帽子给你的。”
凌沧洲:“……”
姑娘见来个活人,还是个男人,当下拽着他的胳膊,声泪齐下道:“郎君,求求你,快救救奴家的夫君吧,奴家的夫君快被那疯丫头打死了。”
凌沧洲此人历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但耐不住那姑娘跪在地上紧紧抱着他的腿,他无奈便带着七少去淌一回浑水了。
林中深处,一人一伞对阵一人一刀,二人打的不可开交。执伞的是个女子,叫白葵,长门中人,凌沧州认得她。执刀的是个男子,不知道叫什么,但看身法是西离一派的人。
江湖门派众多,其中也不乏各自有仇的。这长门和西离便是有仇的,世仇。若两派弟子在路上撞见,不拼个你死我活是不可能的,是以江湖人设宴,若请长门,便不请西离,若请西离,便不请长门。
如果你将两家一块请过来,那不好意思这宴会您别搞了,你还是开始准备清空客人,空出一块比武台来让二人较量吧。顺带将以后修补屋顶的银两准备好,因为这一打架,肯定会打伤花花草草,打破屋顶啥的,没钱那是万万不行啊。
现如今很多客栈都会在墙上挂一行字——出店比武,砸坏桌椅茶碗请赔钱!自那后,便很少有武林高手在客栈过真招了,因为要赔钱啊,更有甚至如果吓坏小朋友,老人家什么的,还得赔个精神损失费,有些得不偿失,是以近年来大家都能在客栈里平平安安的住宿吃饭了,即使是死敌相见,也能和谐相处,可到外头就不一样了。
死敌之所以是死敌是因为,双方都想弄死对方,弄不死也得弄个残废。
如今西离一派的男子便想将白葵弄死了,凌沧洲叼着狗尾巴草看戏。姑娘在他身边:“小郎君,求求你帮帮我夫君吧,他快被那妖女打死了!”
说时迟那时快,西离男子一脚自白葵头上踏下去,白葵双手横在头顶处格挡。男子灌一脚真气下去,四周无风,落叶如被刀从中间割断般,齐齐的断裂开来。
幸亏凌沧洲等人坐在他的刀意真气外围,不然,七少心爱的绿帽子都被这刀光剑意割碎了。
凌沧洲看着白葵,她面上虚汗冒,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他将腰间的酒葫芦解下来,慢悠悠的灌一口酒,再抬眼时,白葵已从那人脚下滑了出去,一个马步落下,稳住后冲的身子。
但却呕出一口血来,雪白雪白的衣裙染上鲜红鲜红的血。男子抡起刀,一劈过去。白葵慢慢闭上眼,做好受死的准备。就在她闭眼的瞬间,几片叶子如剑般刺开重重闷热来到她面前,霸刀刀气至,三叶寒芒剑意起,白葵身边起了一面气墙,将男子的攻势隔开来,他不敌,往后退了三四步。
男子转头望着坐在树荫下喝酒的凌沧洲:“你是什么人!”
白葵闻言,蓦地睁开眼睛来。她觉得那个喝酒的人很面熟,但他是谁却想不起来了。凌沧洲幽幽抬头,薄唇勾出一个笑来:“你可以叫我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