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沧洲在骗子那抢了一笔钱,白葵跟着他出了城隍庙:“你是要将钱还给那姓向的吗?”
凌沧洲钱袋子揣进怀里,环手于胸前抱着,居高临下道:“这是我的钱了。”
“怎么就是你的钱了,这明明是你从骗子那抢过来的,你不是应该还给那些受害人吗?”白葵说着便上手去抢,凌沧洲一把截过她的手,这一截一拦,白葵一个不慎直直的撞到他怀中了,她仰头望着凌沧洲。
四目相对时,凌沧洲:“小白,红尘咒可不是用一身古道热肠去修的。”
她:“你什么意思?”
凌沧洲放开她,带着七少往前走去了,他抬起手来朝她挥了挥,白葵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不知名的远方。她听到那个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男子说:“江湖险恶,这就是他们交的学费了。一腔古道热肠的小白,希望你的学费不太贵。”
白葵本想追过去,抬脚的瞬间,心口一痛。一口淤血吐了出来,方才和向颠簸比武,她受了伤。
凌沧洲一路走一路道:“伤及心脉了哎,看来这学费还挺贵的。”
七少:“沧州哥哥不帮她吗?”
凌沧洲将酒葫芦拿出来,仰头灌一口酒:“没有谁能一辈子保护谁,最好的保护办法就是逼她学会自保。”
七少:“借口,沧州哥哥就是嫌麻烦。”
凌沧洲哈哈大笑,而后说了句的确是这么个原因。柳清兮是面如止水,心怀热爱,而他面热心冷,无论外在多么放浪形骸,潇洒随意,可他的心就是一潭死水了,那水不但死了,还被厚厚的冰层一层层的裹住了。
少年英才,捧着一腔热血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来热血被人一点点打翻。当他站在城墙上,看着昔日的袍泽一个个的倒在黄沙上,当他立于朝堂之中,被那个昏君摸着脸喊:“状元容迤逦,留做后宫妃。”时,他的心就死了。
是以当初他摔了玉笏,解了朝服,罢了铠甲,从此孤身出庙堂,独身入桃花坞。当年盛京城外,他持戬在城墙上刻了这么一行字——王朝六百年,再无端世祖,问乾无可忠!
六百年前端朝开国皇帝,座下能臣勇将无数,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文相苏成。苏成之后,再无人杰。直至六百年后出了一个凌沧洲,很多人都说他有苏成风骨,可惜遇上一个一心朝道,酷爱男宠的昏君,一身才华不得施展,这才醉宿桃花坞近十年的。
凌沧洲,字问乾。
吕渡曾点评这个人,江山十斗才,七斗归凌沧洲。余下三斗,古南风,沈水北各一斗,再剩一斗便被天下人分了。自此后凌沧洲名声大噪,可吕渡后面还有一句话:“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当时的人们都不知道,这八个字成了凌沧洲在端朝史书上一生的写照。
当下七少问凌沧洲要带他去哪里?
凌沧洲:“偷来半袋银子换酒粮,再雇艘渔船赶往南蛊都。”
七少不喜欢南蛊都,当即撇着嘴:“去那里干嘛,那个怪怪的。”
“去找你们家柳芳君。”
七少蓦地睁大眼睛来,这可比让他打人更有意思了。
南蛊都中。
许若言觉得最近都内都有些不同寻常,外出的弟子都赶回来了,巫长下令将所有与外界连接的吊桥,舟船都收了回来。都内弟子再不准自由出入南蛊都了。
这日,她被巫长叫到暗宫去,她到时,魔雾等人也在那里了。许若言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一个孩子,七八岁大,裹着厚厚的头巾,一直低着头,离所有人都远远的,宛若幽灵。
巫长:“若言,古南栖的蛊毒怎么样了?”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一切等到明日破茧时才能得知。”
巫长点点头。末了,对着角落里的人点点头。那人将手抬起来,毒人上前放了那人一碗血。许若言对毒蛊很敏感,凭着那血的气味,她就知道了,本想大喊出声,却看到魔雾对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这才忍住了尖叫的冲动。
人的血是红色的,可这碗血是墨红色的。里头还泛着黑气的毒气,巫长:“明日破茧后,你将这碗血喂给古南栖。”
许若言:“不!巫长,古南栖生死未卜,就算醒了,身体也会很虚弱,这种时候将蛊毒种在她身体里,摆明了就是乘人之危,而且那时候,她就彻底死去了。”
“她不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