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言看着巫长,这个时候她是最不想与桃花坞为敌的。彼时,有人从外头冲进来,只说河上来了许多官兵,还有很多门派的弟子。巫长直直的望着面前的柳清兮,事关南蛊都的生死存亡,她不敢轻易造次,而且现在跟柳清兮的桃花坞为敌,不是正举。
她退让了,柳清兮夺步朝里走去。
许若言看着巫长,该灌给古南栖喝的那碗血,被她悄悄倒掉了。夜空下,她望着那隐在樱花树后的灵童,她不想再有一个人活得跟他一样。
巫长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刮下去。许若言不敢躲,直直的承受住所有冷遇:“若南蛊都今日葬于你手,我就将你碎尸万段!”
许若言愣愣的望着面前这个南蛊都最大权利的女人。她从前从未如此对待过她,巫长恨铁不成钢道:“如此心慈手软,怎么做的了这南蛊都的主人!”
许若言:“……”
柳清兮跑到屋子里的时候,古南栖还在昏睡。他敛去一身杀气出现在她面前,一开始他心中也是有古南栖的,只是二人之间沟壑太大,他跨越不去,也不敢奢望。
她晚生了十五年,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是时间的无涯,早在她生之前他就经历了许多爱恨情仇。他与她之间隔的是无数人的生死,隔的还是自己的爱恨,自己的善恶。
为何在盐城选择自断经脉而‘死’?为何会在抹掉从前的记忆后能这么轻易的喜欢她?那是因为,他心里一直都有她。那个小小的孩子,从前只是怯弱的不敢去认。他虽比她年长十五岁,但也因为年长,他的孤勇早在岁月长河中消失殆尽了,不像她,敢爱敢恨,一往无前。
他伸手将她捞上来抱在怀中,那种抱是恨不得将她烙进生命里的抱法。这一拥抱才知道她有多瘦,一路奔波,又是中毒又是中蛊,她已瘦到了皮包骨,他不敢多用一份力气,唯恐再多使一点力气,她就在自己怀中散掉了。
说不清道不明那个吻是如何开始的,一开始他只是趴在她肩窝处细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后来他的吻便落到她唇上了,她的唇很冰……
古南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只觉得嘴巴里塞了串糖葫芦。她幽幽的睁开眼,却见面前一张脸陡然在自己跟前放大,吓得她本想立刻跳起来,无奈被柳清兮双手环抱住,察觉她的挣扎,他将她放倒竹榻上,古南栖睁大着眼睛怔怔的望着他,他闭着眼,长如蝶翼的眼睫轻轻的颤动,这个如谪仙般的男子,美的令她忘记了自己正被人‘非礼’着。
残月星空下,有粉色的花瓣从窗外飞了进来。她鼻间萦绕着淡淡桃花香。
良久后,他结束了这个吻。古南栖听他在耳边呢喃道:“阿南,我喜欢你。”
他双手撑在她枕边稍稍拱起身子看着她,古南栖转过头,一双大梦初醒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他。她是不喜欢柳清兮的,但她不得不承认,柳清兮的面皮真的长得十分好看,比她记忆里能想起的美男子都很好看。
古南栖被他这么困在竹榻和他之间。她咽了咽口水:“那个……我不喜欢你啊。”
柳清兮望着她,这才想起,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古南栖了。她记得所有东西,就是忘记了自己爱他。他们的感情线总是对不上号,她喜欢他时,他不喜欢她。等到他喜欢她时,她就推开他,一脸迷茫的对着他说:“我不喜欢你啊。”
不知道是一个人走的太快,还是一个人走的太慢了。感情这种东西,错过了最想在一起的时期,再想糅合都是不可能的了。他懂的太晚,而她走的太快。
古南栖望着柳清兮,伸手推开他。柳清兮贸贸然的坐起来,古南栖撑着床坐起来,她靠在枕头上,抬起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这件事你要烂在肚子里,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好。”
“南栖不要我负责吗?”柳清兮看着她:“我刚刚轻薄了你。论理是要对你负责的,待我陪你走完八千里路后,咱们便成亲。”
古南栖理了理稍稍有些凌乱的衣襟,而后清了清嗓子:“成亲就算了,而且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又不会生个孩子出来。只要你不对外说就可以了,而且,柳清兮你长得这么好看,想成亲的话,找其他姑娘就好了,我就不凑热闹了。”
“你是忘记了……”柳清兮连声道。
“不,不是。”古南栖认真道:“虽然认识你之后,你老是在我耳边说我从前如何喜欢你,但是我想每个人其实都不是自己,而是由很多个自己组成的,喜欢你的那个我,可能是从前的另一个我,但不是现在的我,柳清兮,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我记得很多人独独忘了你,那肯定是因为你带给我的痕迹很深,也许如你所言,我曾经很喜欢你,但我肯定你曾经也让我很伤心,不然我不会选择忘了你。”她说着对他笑了笑:“所以,我们都不要在一起了。”
柳清兮攥紧的拳头又开始缓缓松开,古南栖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她正准备再开导开导他时,却发现柳清兮变了,他的双眸呈现出异色瞳,浑身上下似被一股邪气环绕,古南栖伸手推了推他:“柳……”
他猛地抬起头来,这一次却不再是先前那个温润温柔的柳清兮了,他宛若变成了一个恶魔。古南栖看他的样子,当即被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一角缩去。
柳清兮阴狠道:“个个都要离我而去,个个都要将我拥有的夺走,个个都这么对我。”
话毕,他伸手将她从角落里拽了过来。古南栖吓坏了,大声尖叫起来。柳清兮覆到她身上:“与其如此,不如让你怀个孩子吧,阿南。怀个孩子,跟孩子一起嫁给我。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留在我……”
咚一声,凌沧州一棍子砸在他的昏睡穴上。柳清兮浑身一软,趴在古南栖身上,她一张脸被他吓得五颜六色。凌沧洲蹙眉道:“终究还是觉醒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