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兮到了南蛊都后开始不喜欢夜晚了,他还是跟从前一样,耐心的守在古南栖身边,耐心的等她醒过来。可是每到入夜后,他的耳畔总有一个声音在回响——付明安。
他的记忆不完全,但是他知道了,原来自己好像是不喜欢她的。只是因为记忆被抹去,所以……就心动了吗?
忽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坏人……
萤火虫落到桌面上的时候,他站起身来往外走去。魔雾在外面等他,今天是最后一次施针,最后一次吃药了,这碗药下去,独孤夏在他身上下的药就彻底失去作用了,他就能彻底的想起,自己是谁了。
樱花树下,魔雾问他:“柳芳君,想好了吗?将全部东西都记起来,对你来说,也许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呢。”
柳清兮将苦药仰头饮下:“动手吧。”
银针从魔雾手中拔了出来……
他的脑子如被人炸开一般,那些屈辱的,不甘的,妖魔化的记忆统统在脑海中复苏。他忍着头疼欲裂的煎熬,幽幽睁开眼睛来,这一次他双目呈现出异色瞳。
魔雾看着他,猛地往后退一步。这就是那个能一剑劈开东海壁,一剑屠蛟的柳芳君。这个就是连皇帝都要让三分的柳芳君,他什么话都没说,周遭的空气开始凝固,夜一瞬间变得很冷,很冷。
魔雾听到他喃喃自语道:“我,回来了。”
魔雾颤颤的后退一步,柳清兮幽幽站起来。一清为仙,一浊为魔,魔雾不知道,他现在唤醒的是个魔鬼。
双瞳呈异色的柳清兮已经不是柳清兮了,他一手凝气成剑,魔雾还来得及闪躲,就被他以花为剑一剑当胸穿过去。眼前的世界是柳清兮回到鬼宗被正派剿灭的时候。
那时候,江湖名门正派联合围剿鬼宗。他赶到时,鬼宗已经血流成河,尸堆成山,他就是在那一刻入魔的。
彼时他双目所见全是血红。魔雾单手捂着胸口,他连连后退:“柳清兮!是我解除了你的封印,你不能……”
三千樱花聚气成剑,他一剑挥下去,魔雾连抵抗之力都没有。他瘫倒在樱花树下,浑身都是血。
柳清兮正欲暴走之际,凌沧洲从林间深处冲了出来。他从他身后冲来,一把捂住他的眼睛,手边一根银针扎下去,柳清兮这才昏倒在他怀中,魔雾见状,方小心翼翼的松了口气。
当夜,魔雾被人抬回了自己的屋子。巫长亲自为他疗完伤后,许若言匆匆的赶了过来。挽霜站在角落里,嘴角带着一抹笑,她比谁都希望,他快点死。
许若言冲到魔雾跟前,这个男人开始变老了,头发开始变白,皮肤开始变皱。巫长说,柳清兮那一剑,重伤了他的心脉,要好好疗伤才能痊愈。
许若言怒道:“你们怎么恩将仇报!”
凌沧洲稍稍低着头:“许姑娘,是你们的长老破了柳清兮的封印的,你可知封印解除,对我们来说是多大的痛苦吗?”
“那是柳清兮自愿的!”
向来能言善辩的凌沧洲此时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在大家僵持不下之际,一个童子冲了进来。他火急火燎的跟许若言说:“若言姐姐!换颜茧里的人,开始动了!”
许若言闻言连忙冲了出去,其余人闻言也一道冲了出去。巫长在临出门前,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挽霜一眼。挽霜点点头,魔雾将她们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只说一句——最毒妇人心。
魔雾的房间里有一盏灯,那是用鸡蛋壳雕出来的蛋壳灯。许若言是天选的南蛊都巫长,善毒,善医,能驱百蛇,可她也擅手工。最会雕刻,平日里萝卜石头都被她雕个模样出来。
鸡蛋当然也是可以的。她将蛋壳雕出花样来,最后将一颗明珠放在里头,再将蛋壳灯罩上去,镂空处会发出幽亮的光芒,看起来十分温暖。
挽霜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看蛋壳灯。那是许若言雕出来的第一只蛋壳灯,拿来送给他的。他说:“让开。”
她俯身下来:“长老,你知道吗?不久前我从巫长那里得来一套心法,刚刚巧,也是你会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