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南栖身子脱力,慢慢的往地上坐去。苏念九伸手环抱住她,古南栖倒在她怀中,黑血从口中吐出来,她怔怔的望着面前的苏念九,一字一血道:“最怕冷的人死在最寒冷的日子里,念九……”
苏念九泪如雨下,她本是最羡慕她的人,她本是最敬仰她的人,可是她保护不了她。她搂着她一起哭:“一会,一会就不疼了。”
“我……我想听两个字……”
“什么,什么字?”
她死死的拽着苏念九的袖子,眼睛,鼻子,耳朵开始齐齐出血。嘴角的血往外冒的越来越多,整个人越来越冷,她出气多,进气少。她看着天空,好像看到了那年桃花坞的春天。
——东风来时,桃花坞的桃花都开了。
她好像看到了那年桃花树下的人,一席碧衣,树下弹琴。他会这么喊她——阿南。
她拽着苏念九的袖子,颤声道:“阿南……”
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一个特殊的名字,只那么一个人将那个名字叫的百转千回,对于古南栖而言,每次从柳清兮口中听到阿南两个字,就是她最喜欢的名字。
她慢慢的靠在苏念九怀中。她觉得那个怀抱好温暖,温暖到好像回到小时候,那年她躲在假山洞里哭,柳清兮挑着灯笼,打着雨伞找到她。
他躬下腰来,轻声道:“哦,原来你在这里啊,阿南。”
那晚的雨下的很大,他用提着灯笼的手抱她,另一只手还打着伞。古南栖圈着他的脖子哭的抽抽噎噎。雨夜下,他说:“阿南怎么才肯不哭呢?”
“柳芳君做的桃花烙,我没吃到。”
“那我明日给你做可好?”
她撅着嘴点点头。他说:“再多给你一串糖葫芦可好?”
她点点头。
夜入户,天又下起了雪。苏念九自空旷的宫殿处走过,四周围响起重重的回步声。李凤歌抬起头来:“她走了。”
“走了。”
李凤歌面上一暗,苏念九问:“既然不舍,何苦放手?”
李凤歌伸摸着厚厚的折子,喃喃道:“我总不能阻止她奔向自己爱的人吧。”况且,他想要柳清兮为他做的,柳清兮都做了。那么柳清兮想让他做的,他也是要做的。他垂眸望着手上厚厚的折子,柳清兮的书法很好,一笔一划飘逸如仙,他徐徐叹口气,幽幽道:“祝你们幸福是假,祝她幸福才是真。”
苍山雪下,石拱桥前。古南栖打着孟棕竹油纸伞徐徐踏上石桥,细雪纷纷坠下。柳清兮在桥的尽头候着她。雪夜下,他一只手伸到伞外,薄雪和着他如佩环低鸣的声音响起:“阿南,我们回家吧。”
雪,自伞檐处落下。如若结局是好的,那么过程坏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古南栖对着柳清兮说一句:“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