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野人将那两个人拖走后,古南栖从树上跳下来,开始玩命的往山洞奔。她想迫切的告诉许若言,这里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森林有巨蟒,还有——野人。
她冲回山洞时,许若言正将干净的柴草一层层的铺在地上。见她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她将水囊递给她:“你渴了吧,喝口水先。”
古南栖还没来得及喝水,她想跟她说这里很危险……可话还未说出口。一根标枪从远处掷过来,古南栖一把推开她。标枪没扎中人,但却将水囊刺破了。
水囊被尖锐的竹标枪刺穿,标枪将水囊钉在地上,水从破了口子的水囊里徐徐的流出来。许若言看着那水囊,手,不自觉的攥成拳头。
古南栖认出那些人就是刚刚在林子里遇到的野人,只是这次比先前的都多。他们将洞口团团围起来,锋利的标枪根根对着她们。古南栖后撤一步,准备跟他们拼一次。
许若言没等她开打:“等等,我试着跟他们说说话。”
古南栖一脸讶异的看着她?她会跟野人说话?
接下来许若言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是会跟野人说话的。古南栖一会看看她,一会看看野人,不知道他们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几番交流后,野人慢慢将标枪放了下来。
许若言转头与她说:“好了,他们答应不会伤害我们。但……我们要跟他们去一个地方。”
古南栖闻言,当即不干了:“去什么去啊,又不是打不过。直接把他们打趴下再离开这个鬼地方就是了,敢让小爷做人质?出门没带脑子吧。”
许若言按住她的手,坚决道:“我们两个弱女子,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古南栖想说你不要小看我。但想想,既然许若言执意要去,那就去好了。其实她很想跟许若言说,老子伤好了,别说打这么十几个人,就是再来十几个也没再怕的。
古南栖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的性格,遇见自己打得过的,就抡着拳头跟你打一次,不把对方打的鼻青脸肿缺胳膊断腿,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遇到打不过的,她就跑,玩命的跑。人生宗旨信条就一个,打,打得过的人,躲,打不过的人。
最后的最后,古南栖亦步亦趋的跟在许若言身后。野人头子在前面带路,其余的野人拿着标枪,石斧对着她们。那意思似乎在说,若她们胆敢不听话,就一斧子弄死她们。
她们跟着他们往更深处的森林中走去。越走地越潮湿,越阴冷。苍天古树像擎天柱一样在头顶上撑开来,密密麻麻的叶子将阳光全部阻断,使得林子深处总是阴暗。
南部多雨,雨水倾灌而下,将这一带森林弄得更潮湿了。古南栖不喜欢这种黏糊糊,潮湿湿的地方,因为会让她觉得冷。许若言说:“我们想要离开这片森林,就要继续往东偏北的方向走,因为其他地方根本无路可走。四周围不是沼泽,就是瘴地。牛过去了都会死,所以想活着就只有这一条路,往东北方向来,就要经过这野人的部落。所以,我们只能将计就计了。”
古南栖点点头。
说话间,二人便跟着那群野人转个弯。当下出了森林,刺目的太阳光线从面前直晃晃的打下来,她手搭眉骨,在额前遮下一片阴影,双目微微眯起来,这不打量不要紧,这一打量便被吓了一大跳。
这四周围是用大岩石环出来的圆,从下往上数成敞口型的坛子往上碟——越往上上面的圆越大,越往下下面的圆越小。最小的圆心处是用岩石磊叠起来的祭坛,祭坛上立着四根参天圆柱,圆柱下有一条赤金蟒蛇。
古南栖认出那条蛇,因为——是她打死的。
祭坛下跪着一圈野人,个个面色悲戚,神色哀伤,有个披着巫袍的人在台上上蹿下跳。古南栖不用问就知道这个人应该是神棍之类的人,盛京也有很多这样的人,有人说,这是负责跟神灵沟通的人,是神的信使。
古南栖每次看到这些人都会狠狠作弄一番,让你有人不做,去装神弄鬼。
身后的野人推了她一把,示意她们继续往下走。古南栖摸摸怀里的东西,这才不情不愿的继续往下走。祭坛上的巫发了狂,动作越发大了起来。
古南栖看到祭坛边上的野人们,开始哭了。
她转过头来问许若言,他们哭什么?
许若言蹙眉道:“赤金蟒蛇是他们供奉和信仰的神灵。这里的人,历代都信仰它,而且从这蟒蛇的体型来看,估计已是活了百年之久的了。如今却被人杀了,连蛇胆都取出来了,是以他们很生气,现在在神坛下立下誓言,要杀光这日能在森林抓到的所有人。”
许若言的话越说越小声,眉心越皱越紧,古南栖不自觉的靠在她身边,与她交头接耳道:“那条蛇是我杀的,蛇胆也是我取的,那蛇胆太大了,我就用荷叶包起来了,现在还在我衣服里头放着,我想着你是会医的人,既然这蛇活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些价值的,是以便将这蛇胆取来送你了。”
许若言闻言,转过头来看着古南栖。那模样宛若她杀的不是蛇,而是神一样。古南栖低头,无辜道:“我本来是在树上摘果子摘的好好的,是那大蛇自己冲出来,还追着我不放,它都想吃我了,我当然得杀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她转头望望那赤金巨蟒,这条蛇单单这么盘着就如一座小山高。看那蛇头,足足有两个成年男子那么高,而古南栖……一个弱女子?
她是怎么做到的?
古南栖知道她很诧异。她也不解释,只将双手抬起来,交叉着放在脖子后头,仰头微微眯起眼来望着头顶上的阳光:“可能是太想活下去了吧。”
“当一个人活下去的欲望无限膨胀到最大的时候,就连死神都奈何不得你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一个野人在她身后推了她一把,她身子往前一倾,险些摔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