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兮没有继续留在这里。他要去找古南栖,云灵也不拦着他。他走的时候是晚上,星星很亮。云灵将他送到古墓口,柳清兮回头看她,姑娘的脸很白,是常年不见天日的那种白。
他说:“你们说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云灵:“不管你记得还是忘记,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宗主。”
柳清兮笑了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将古南栖的画像收好,继续往东去了。他相信自己一路走,一路问,一定会问到她的消息的。
他相信,她应该没有死的。因为他顺着河道走那么一大圈,都没见到她的尸首。
被瘟疫包围的村子里,古南栖又被孤立在外了。她浑身发起高热来,林奕端着凉水过来,喂着她喝了一碗药后,便用毛巾浸湿了冷水,他将毛巾拧成半湿的样子,然后覆在她额头上,以达到降温的效果。
而后目光下移,看到她衣领都被汗水打湿了。他叹口气将冷水捧到外头,换了盆温水进来。林奕边拧毛巾,边说:“小哥啊,幸亏你研究出解药来了,不然现在都不知道拿什么药治你,你看你,身上都冒汗了,我帮你擦擦,待你醒来后,你可得感谢我。”
说完他三下五除二的扒了古南栖的衣服。外袍脱下,解里裳,里裳下看到一层裹胸,他愣了愣。后来双目直直的望着古南栖的……,当下他声嘶力竭的惨叫起来。那句长长的啊——,吓得树枝上的小鸟都摔下来了。
他如见鬼怪,滚到最角落的地方:“小哥……你……你……你是女的?”
古南栖烧的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身吓了林奕一大跳。
这一整天,林奕都恍恍惚惚的。用艾草熏身上的毒时,他险些栽进火堆里。吃饭的时候,米饭被塞到了鼻孔里,同行的郎中见到了,纷纷说:“小奕,你这是怎么了?”
林奕搁下碗,郑重其事的道:“若你们不小心看了一个姑娘的身子,那你该如何啊?”
一行人想也没想道:“人家姑娘的身子都被你看了,清白都给你了,自然是要娶人家回家的啊。”
还有人八卦道:“小奕啊,你这是看了那个黄花大闺女的身子啊。”
林奕一张脸涨成猪肝色,骂咧咧的说了个滚字。
后面人的起哄声越来越大了。
自那后,林奕觉得村子里的人看他的眼色都怪怪的。一些姑娘,或者一些已经成亲的妇人,甚至是八十岁的老太太都会有意无意的避开他,甚至有一次,他捧着药草从村头走过,那些坐在榕树下乘凉的妇人,见到他后,赶忙四下逃散了。
有一个人跑了一半,折回来将自己那四五岁的孩子抱了回去。那样子,活似林奕是鬼一样。
林奕想不通那些女人为什么这么对自己。他跑去跟几位同仁说,同仁语重心长道:“谁让你看了人家姑娘的身子。”
林奕当时就觉得委屈了,然后不经大脑的喊出一句话来:“我没看其他姑娘的身子,我看的是小古的身子!”
小古就是古南栖。一话出,众人都震惊了。一大夫说,小古是姑娘身?
林奕苦着一张脸点点头。
众人:……
当夜幕降临时,一条五色蜥蜴从地上爬了过来。跟在蜥蜴后的是个妖娆的女子,穿黛蓝色长裙,手腕上戴着银色的半月牙型手环。她一脚踩过稀松的腐叶,林中草木响,许若言在各树枝桠间跳跃,而后稳稳的落到挽霜面前。
寒月从叶隙处漏下来,斑驳的印在她们的脸上。挽霜看着她:“长老们说了,古南栖的事,你不能再插手了。”
许若言的个头较挽霜来说较矮些。她仰头望着她:“我并不想插手古南栖的事,但我答应过我的朋友,不能让蛊都的人伤害到她。我要言出必行。”
“许若言。”挽霜一手成爪朝她击出,许若言身子往后一矮,挽霜一爪成风,自她面门上滑过。挽霜回旋一脚,许若言压腰后下,两只眼睛看着挽霜的脚从自己的面门上扫过。
挽霜怒了。对着许若言这种人,她气不打一处来:“别以为廖子曜从塔里出来了,你就有人撑腰了,我警告你,识相的话,就滚远点,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许若言伸手拦在她面前:“人是我救的,人情是我还的。你凭什么对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