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如果出现一个对自己来说最特别的人,那么你会忍不住给她一个特别的名字。对柳清兮来说,阿南,就是一个特别的名字。她没在别的地方听过,别人也没这么叫过她,至始至终,阿南这个名字都是留给柳清兮的。
阿南。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竟是带着一种无可奈何。阿南,两个字,张口时,舌头会轻轻的和上颚接触,之后又很快分离,像极了人世间那些忽然相聚又忽然离散的人,无可奈何斯人去,似曾相识故人回。
古南栖怔怔的望着面前的柳清兮。云灵则是一脸讶异的望着他,她记得她将他诓走了的。
云灵:“宗主。”
柳清兮走到古南栖身边,身形稳稳的站在古南栖面前。无声的守护着她,云灵自认自己不是柳清兮的对手,当下苦苦哀求道:“宗主,我需要她的血,给风刑解毒。”
柳清兮转过身来,直直的望着古南栖那张苍白的脸。他忽然想起她从自己面前消失的那一幕来,被人直直的打落悬崖。他看着她消失在自己面前,肝肠寸断。
云灵望着柳清兮的背影,最后只无奈的叹口气,转身离去了。
古南栖望着面前这个人。脑子里,压根没这号人物的影子,半响后,她说:“你谁啊?”
柳清兮望着她清亮亮的眸子。古南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疏离,淡漠,陌生,无关紧要。她之前看他总是带着一股子痴迷,但如今却是没有了。
柳清兮想起闻鹧的事来。他一字一句,郑重介绍自己:“我是……柳清兮啊。”
“……”
翌日,古南栖情况稍有好转后。林奕便捧着一堆糖果过来跟她提亲。其实正经聘礼是需要三书六礼……诸多繁琐事宜的。但如今村子完全与外人隔绝了,这点糖果还是他好不容易托看守的士兵带给他的呢。
茅屋内,古南栖坐在草席上调息。有南蔷的功法,她本可以百毒不侵的,是以瘟疫对她是没什么影响的,她之所以晕倒,一是因为太累了,一是云灵的蛊虫作祟,如今一觉醒来,又调息一番,精神倒比从前好了许多了。
林奕给她把脉,她将糖纸剥开,糖含在嘴里,甜一点点晕开来。他看着她,张了张口说:“小古……”
古南栖搭眼过去。他咽了咽口水:“糖,甜吗?”
古南栖拿过一个糖果,剥开糖纸递给他:“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吗?”
林奕接过糖。那句,我想让你嫁给我,一直藏在胸口说不出来。最后他跟她一起吃糖,求亲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柳清兮熬了锅小米粥走进来,林奕看着他,转头问古南栖:“这位公子是?”
古南栖头也不回道:“他说他叫柳清兮。”
柳清兮盛了碗粥出来。古南栖伸手欲接,他说烫。她没有再伸手,林奕看懂了柳清兮眼中的爱护,默默含着一块糖走出了茅屋。他想,这糖怎么忽然变苦了?
柳清兮在古南栖身边时,她忽然变得无所事事起来。柳清兮会给她熬粥,会收拾屋子。古南栖躺在竹椅上晒太阳,他在打扫屋子。太阳变毒了,她就让柳清兮将藤椅挪到树下阴凉的地方,她躺在椅子上乘凉,柳清兮在灶房里做饭。
这日,古南栖慢慢康复了。因她是女儿身的身份被人抖了出来,是以,村中的姑娘们都愿意跟她亲近了。
慢慢的,村子里开始没有人死去了。西边的焚尸炉,再没有浓烟生起。村子里又有人在走动了,多了欢声笑语,少了病痛呻吟。
天黑成夜后,深暗的地底下,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声。风刑挣脱了锁链冲了出来,云灵首当其冲的成为他第一个对手。活物在风刑眼中就是血,他冲过去只想咬断她的脖子,痛痛快快的将那血饮个够。
云灵被他横冲直撞的撞到在地,风刑一把掐着她的脖子,如掐鸡鸭般将她提溜起来。她伸手使劲的拍着他如钳子般的铁手。这点痛落在风刑身上,是没什么痛感的。
他只将她提过来,一口白牙就要从她脖子下咬下去。云灵忽然停止了挣扎,她直直的垂下手,闭上眼那一刻,一颗泪珠直直的从她脸颊处滑下来,钢筋铁骨的风刑似被这滴泪灼伤了,他猛地松开手,云灵从她手上掉了下去,窒息的感觉一下子消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