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快跑!”
一话落,风刑一剑砍下,将她从七夜雪手中救了下来。她从雪地上滚了出去,回过头时,只看到风刑对着她吼话的样子,他跟她说:“跑!”
云灵一股脑的爬起来。她跌跌撞撞的朝面前跑去,湖水结了冰,很滑,有几次她险些摔倒在地。她沿着冰面跑,没敢注意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她自顾自的以为,只要跑到对面去,就安全了。
一股推力,从她身后撞了过来,将她直直撞飞出去。鞋子从脚上脱了下来,她为了逃命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一双脚才沾在地上,却迈不开了。厚实的冰面将她的脚狠狠的黏在了冰面上,她在跑着挣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鬼宗余孽,在这!”
她回头望去见那群人朝自己冲了过来。她被吓坏了,越害怕便越挣脱的厉害,突然听着嘶一声,那瞬间脚底是没有痛觉的。她跑了几步后,才狠狠的摔在冰面上,砰一声,回头望去,见一双脚底皮黏在冰面上,而她的脚则火辣辣的疼起来了。
一双没有皮的脚,血肉都露了出来是红色的。她惨叫着痛哭起来,哭声将那群正义之士都吓蒙了。寒凉冰面上,红的是血,白的是雪,红白相间,宛若一幅完美的工笔画。
她,千夫所指,她,未造过一件杀业,却引来杀身之祸。她扯着嗓子问,为何杀我?正义之士跟她说,因你生错了地方。
没有害过人,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只因生长的地方不对。她便被判了死刑,正义之师将长剑挥向五岁的她时。她伸手紧紧抱着那柄剑,不让他们砍下来,割断自己的喉咙。她张口喊道:“夫子说,好人是不会滥杀无辜的,侠义之士也不会挥刀向妇孺。我曾跟着哥哥姐姐一起出去玩,人人都说你们这些人是好人,既是好人,为何杀我兄长,毁我家园?我们什么都没做,什么人都没杀啊,我只是在家里活着而已,我们只是……”
那人不等她说完,一脚踹出去。直接将她从冰面上踹飞出去,她小小的身子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无力的从冰面上滑了出去。
夫子说,人,有好坏之分。可她没将夫子的话听明白,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禽兽只能是禽兽,而人有时候是禽兽都不如的。
她抱着肚子,蜷缩成团。
屠刀靠近了,她撇过头,斜过眼望着屠刀之后的那个人。那是个老态龙钟的老人,那天他在滩上遇险。是她和哥哥救的他,他们将他带回家,给他食物,为他疗伤。
那个时候,她还一脸天真膜拜的跟在他身边听他讲外面的事。外面的事……她一直活在与世隔绝的小岛中。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外面……
老人跟她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大大的房子,酒楼,茶肆,还有很多很多人。白天的时候,他们做买卖,耕田,到了晚上了,人们就会洗去一身灰尘,然后换上最好看的衣服,成群结队的到河边来乘凉,有人在河边放河灯,还有好多糖葫芦……”
她听完后,就跟自己的哥哥说:“哥哥,云灵想快点长大。”
“云灵长大了,想做什么呢?”
“想到外面去。想看人放河灯,想吃好多好多糖葫芦,想看看老爷爷说的大房子,还有街市酒楼。”
他哥哥抱着她站起来,眺望镜湖:“好。等云灵长大了,哥哥就带你去外面看大房子。”
她们抱着对这个世界的所有美好向往而长大。老人的伤好后,被人送出了岛。可众人都没想到,他们对别人善良,别人对他们残忍。屠刀已经举起,火光冲天起,印亮了冰面上的血。
她哭着看周围那些围过来杀她的人。躲在人群之后的老人说:“我来了结了她吧。”
老人来时,她还是在哭。老人举刀时,她哭着问:“爷爷,你说过你是好人的。”
“可你们是坏人啊。好人要杀坏人的。”
“我们……我们……没有做过坏事,怎么就是坏人了……”
她哭的不能自抑。老人举刀劈了下来,冰面上都是血……
往事历历在目。今日她在泪水朦胧中回过头来看着风刑,她的哥哥。老鼠已经没有血了,风刑很痛苦。她仰起头,眼泪从眼角处滑下来,浸湿了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