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兮将他们带到一处山洞中安置起来。风刑的五脉被他封住了,这使得他能暂时安静下来。人是静了,但周身戾气仍旧环绕在身侧,锁链在他四肢刻出深深的烙痕。
云灵因失血过多而昏迷。柳清兮为她止血后,便到外头去拎了些鸡回来,又向人借了口锅,熬了些汤,再帮忙喂着让云灵喝下。还盛了碗出来,端到风刑面前,风刑怔怔的看着他。
他癫狂到只知道以血为生,柳清兮递给他一碗汤。他怔怔的望着柳清兮,柳清兮看着留在他身上的符文,他身上有许多刀剑砍伤的伤痕,最深的一个是一柄木锥直接从肩胛骨处穿过去,木锥被人拔出来了,但身体里出现一个深深的坑,填不进去了。
柳清兮也知道他不喝汤:“她是你妹妹?”
风刑双眸转向血红。神志已慢慢溃散,再即将被嗜血狂魔统治整个身体时,他口中念念不忘的是两个字——妹妹。
柳清兮见他即将暴走,唯恐他再伤人,拿出一根浑元阵来从他的天中穴刺了下去,一针下去,真气灌入将风刑暂时弄晕了。他缓缓的倒在地上时,双目仍盯着**的那个人,黑色的唇一下一下的张合着说:“妹……妹……”
柳清兮:“放心吧,我会替你照顾好她的。”
当夜,山洞外下起了雨。柳清兮在洞中生起火来,云灵失血过多,畏寒,他将外袍解下,罩在她身上。又将火堆靠近她,仔细的添柴为她供暖。
火星子噼噼啪啪的响。他通过重重火光,想起古南栖来,因为他放走了云灵,古南栖很生气,生气到将他赶了出来。他无处可去,唯恐云灵再次去伤害古南栖,只得顺着痕迹来找到云灵,没想到她竟然昏倒了。
山洞外正在下雨,村外古南栖正打着伞四处寻找柳清兮的下落。白天的时候,因为云灵的事,她和柳清兮闹的很不愉快。
她不明白,为什么柳清兮宁放走这个杀人凶手,都不肯帮她将那个人抓住,绳之以法。云灵走后,柳清兮跟着她一起回到村子里,她指着外面说:“出去!滚啊!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了!”
柳清兮深深的看她一眼,古南栖伸手将他推出去。
推出去,天开始下雨了,然后她打着伞来四下寻找他。
雨越下越大,她走过一片坟区。再想出去时,却兜兜绕绕的走不出去了。她在坟区里兜兜转转的走,最后竟走到古墓处来了,她看那似有人走过的痕迹,便以为是柳清兮进去躲雨了,当下也跟着进去了。
墓道很黑,初极狭,后渐渐宽敞起来。墓下非常黑,她掏出火折子来,将火折子点亮,墙上的壁灯都是极易点燃的磷,当下灯一盏盏的亮起来,这是两间耳室,其中一间放着罐子,一间放着一口棺材。
她对着黑暗深处喊一句:“柳清兮!”
余音回旋,却不见回应。她觉得此地阴森,本想走人时,却被墙壁上的壁画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人用刀一点点刻上去的,没有文字,只有壁画。
她举着灯,将壁画从头到尾看一遍。这上头画的是,十多年前江湖各派前去围攻鬼宗一事的图画。先前她在说书人口中,听到的都是鬼宗罔顾人伦,行阴邪之事,所以遭十大门派联合江湖义士集体屠杀,她在话本子里听到的,或者印象中听父亲提起的,都是鬼宗如何恶毒,名门大派之人如何正义,可在这壁画中看到的却是另一副嘴脸。
画上的名门之士将岛上的孩子都屠杀的干净,用的是最残忍的凌迟。有被剥皮死的,有被扭断四肢活活痛死的,男人死的最快,女人死的最惨,壁画上有刻着鬼宗女子被人奸污的画面,古南栖微微蹙眉,这画上画的,与她听到的不一样。
而在这之前的鬼宗,一派和乐融融。她没在那里看到一丝罪恶,壁画继续往下,是个小女孩坐在尸堆里哭的画面。
最后……
她站在一幅画面前失去了所有呼吸。如若回到这幅画的时间时,可以看到弱冠之年的柳清兮,他抱着一具尸首回到了鬼宗,可没想到,他看到的鬼宗已不是鬼宗了,而是真正的人间惨状。
所有人都在为杀人而狂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