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初时狭,后面越走越通畅起来。过石阶,黑黝黝的山洞两壁架着旧灯,有人经过,灯一盏盏的亮起来。云灵将柳清兮带到这里,古墓的布置会根据主人生前的样子来装饰,是以也有左右对称的两间耳室。
柳清兮环顾四周,一间耳室里放着瓮翁罐罐,他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另外一间耳室里放着一副棺材。一般人都不会将棺材放在耳室里,因为棺材不是主墓室。
云灵不知道从哪里端出一杯茶来给他。他没有接,也没有喝。灯照亮墙上的壁画,他一幅一幅看过去。画上的东西,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云灵说:“十多年过去了,属下想,若不将那些事都篆刻下来,只怕有一天,连属下都要忘记了。”
柳清兮看着墙壁上的字画,有人生活的画面,有江湖名教围攻一人的画面。他将那些字画从头到尾看一遍,耳畔处似乎响起了当年的刀戈声。
云灵:“宗主,你想起来了吗?”
柳清兮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云灵听到这句话,面上闪过一丝失落。
彼时,墓道下头响起了沉闷的痛呼声。柳清兮听到那地底下响起的声音,蹙眉道:“地底下还有人?”
云灵:“宗主既然不记得了,那就好好在这休息吧。明日宗主再自行离开,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吧。”
柳清兮将一幅画从袖中拿出来,那是他为古南栖画的画像:“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云灵望着那画上的人。表情越来越凝重了,柳清兮看不穿她那张脸下的真实感受,但她对着这幅画怔楞了半响,最后才说:“从未见过。”
柳清兮低头的应了个哦字。而后慢慢的将那幅画收起来了。
云灵将柳清兮留在耳室外,便捧着一盏烛灯沿着墓道走下去了。 这墓早被人掏空了,这里的原主人是前朝一个贵族遗老,墓葬品很丰富,云灵他们来到后,便将这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
掏空的墓穴,变成她们暂时寄居的巢穴。
如豆灯火照亮云灵苍白的脸颊,她走到你地下。那里留着许多血迹,血迹在地上延伸,延伸到尽头,便看到一个戴着手铐镣铐锁在墙上的男人。
男人身子十分魁梧强壮。满头长发蓬乱的在脑袋处爆开来,听到有脚步声响,他猛地抬起头来,蓬乱的头发下,是一双猩红如兽的眼睛。
“血!我要血!人血呢!你怎么不带人回来!”
男人很癫狂。
云灵:“鬼姑失败了,近来我们暂时没有办法给你提供新鲜的人血了!”
男人闻言,疯癫的越来越厉害。铁链子被他挣的铛铛响。云灵看着他,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早被这样的画面吓死了。可她没有,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你放心,很快我就会给你带回一个人,喝了她的血,你的神志就能正常了。”
男人一遍遍的张口,想将面前的云灵咬死:“血,你也有血,要喝你的血!”
柳清兮在墓室中看墙上的壁画。其中有好几幅都有他的身影在里面,尽管画中人较自己来说,要年轻许多。但他还是有感觉的,感觉到那个人就是他。
只是脑海中却未能搜索到相关记忆,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生命好像被人重新清洗一遍了,一些对于他而言,也许重要,也许不重要的东西,都被他忘记了。
上苍对人的怜爱,就是能使你忘记,而不让你记得。
哐一声,地底下传来巨大的锁链撞击声。柳清兮这才想起,云灵已经下去了。
哐——又是一声巨大的锁链撞击声。
柳清兮从壁画中清醒过来,伸手拿过一旁的油灯,开始慢慢往下走去。
……
另一边,古南栖的药起了作用。瘟疫村的瘟疫得到了有效的抑制。古南栖为此很开心,可另一个村子最近又有了别的烦恼,他们家的鸡鸭猪牛,总是一夜之间被人放干血而死。
有时候,死在地上的老鼠,也是被人放干血死的。
里正将这件事报到了官府,官府被捕快夜间到村子巡逻。七八天了,也没抓到那个放干家禽血的人。对此,众人人心惶惶,还有人私下里说,这是山精野怪做的。
怪异的事,一件加一件,堆加起来,很多不正常的事,人们都觉得它是正常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