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柳清兮的阻拦,古南栖没能跟云灵算账。她怒气冲冲的回到村子里,林奕正给受伤的村民疗伤,见她回来第一个问她有没有受伤。古南栖说没有,随后也加入帮村民疗伤的队伍中去了。
柳清兮不声不响的跟在她身后,她做什么他也跟着做什么。像个影子一样,她给病人包扎伤口时,他就在旁边递纱布,有时候她故意推他一把,口中喊着你让开。
柳清兮听话的往旁边一挪,因为不想让她继续生气了。
他们这一忙,便忙到天亮。古南栖和林奕坐在小河边看日出,日光照在水上,水面处波光粼粼,她抱膝坐在那里,林奕知她是女儿身后,就不敢离她太近了,两人中间隔着一块石头。
林奕笑道:“小哥……”话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叫错了。古南栖拿着鹅卵石打水漂:“改不过来就不要改了。”
林奕小心翼翼道:“你和柳兄是怎么了?闹别扭了。”
古南栖将石子一颗一颗的砸到水里,水花四溅。她无奈道:“其实我并不记得他,但他说他记得我,于是这记得就记得吧。只是我想不明白,他既记得我,对我也很好,那么我们之前便应该是朋友,既是朋友,为何不帮我,反而放杀人凶手走呢?”
林奕转头看站在柳树荫下的柳清兮。那样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想必心肠坏不到哪里去:“也许,柳兄是有别的顾虑吧。”
古南栖将鹅卵石当成柳清兮,将它们一个个打出去。其实她对世间人的认识很简单,一种喜欢她的,一种讨厌她的。她喜欢喜欢她的人,她讨厌讨厌她的人。爱恨本不是这么轻易分的清楚明了的,但在她这里分的就是这么简单。
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对她好的就是好人,对她坏的就是坏人。她分的干净利落,世界也显得黑白分明。可古南风曾跟她说过,世界不是这么分的,介于黑白之间还有红橙黄绿青蓝紫和灰,世界是用各种色彩构成的,所以人也如色彩,鲜妍分明,黑白难测。
古南栖不懂读书人的道理,她只死认着一个道理,对她好的就是善,反之皆恶。
是以现在,她搞不清楚柳清兮是对她好的人,还是对她坏的人。如若一个口口声声说对你好的人,有事发生时,他是站在你的对立面的,那他还是对你好的人吗?
古南栖想不通这个问题,所以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柳清兮。
柳清兮站在树荫下,望着河边的古南栖。他想,如若她能不忘记自己就好了。
另一边,山洞中。云灵驱动驱傀铃,她驱使傀儡们去给她抓老鼠,抓蛇,抓活着的一切东西,除了人。她要拿血给风刑喝,古墓中老鼠的尸体一堆堆的堆着,风刑在痛苦的咆哮,得了渴血症的人,一旦失去血源,体内五脏有爆裂的痛感。
云灵提着裙子冲过去,伸手凑到他面前:“喝我的吧,喝我的吧,风刑!喝我的吧!”
风刑对人体血液的气息极其敏感,他可以喝天下人的血,但喝不了云灵的。他将她推开,继续去扒拉那堆死老鼠。
云灵慢慢跌坐在地,鬼姑死了,驱傀铃差点毁了。古南栖不是那个算命的,算命的有弱点,可古南栖没有。她的驱傀铃无法撼动她的心神,她没法子让风刑喝到她的血,所以风刑的毒,就解不了。
她怔怔望着那个正在老鼠堆里的吸血的男子,慢慢的泪流满面。
尤想当年,淮左名都,竹西佳处。她跟他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的。她本是一个弃婴,被年幼的付明安捡回去抚养,那年是中元节,鬼门大开,万灵归阳间的日子,天黑之后,街上再无人行走。
付明安提灯一盏,当时她还是五六岁的孩童,提灯走到此处,发现尚在襁褓中的她。她提灯照亮她那张皱巴巴的脸:“竟然是中元节被人丢掉的孩子,那我就带你回家吧。”
她就这样在鬼宗成长起来。
鬼宗四面环湖,风景秀丽。付明安是天下最美的女子,每年莲花开时,她都会在花上起舞。她跟一众师兄弟们会在湖边看她翩翩起舞,身影灵动,那时候,岛上还没有一个叫柳清兮的人,他们一行人活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