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南栖盘腿双手插在袖套里取暖,韩遇白看过她昨夜那一战后便存了拜师的心,想着让她指导指导自己,怎奈古南栖是个懒的,懒的连话都不想多说,日常除了吃就是睡,末了就是跟现在一样,袖着手看他烤全羊。
韩遇白将炙好的羊肉一片一片的片下来,宫女将羊肉端过来,沾了酱料,再一点一点的喂到古南栖嘴边,全程她双手都不动一下,只负责张口,一不小心嘴角沾了酱料,也是另一个侍女持暖绢将她嘴角的油渍揩去。
要不是韩遇白曾经被她打的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他是打死都不相信这个活的像个植物人一般的小姑娘是个武林高手。当下,韩遇白转着羊:“你到底什么时候肯教我啊?”
侍女将羊肉送到古南栖嘴边,她别过头:“吃腻了。”
又一人捧着温茶送到她嘴边,她漱一遍口,茶侍退了下去。她往暖榻上一靠,打了个哈欠,侍从撤掉食案,宫女为她盖上暖绒,韩遇白急道:“喂喂喂喂,你还没回答我呢。”
古南栖打个哈欠,缓缓闭上眼:“送客。”
韩遇白:“……”
韩遇白在李凤歌的后宫打了好几天的转。古来后宫除了皇帝一人是男子,其余皆太监,正当古南栖逗着鹦鹉说不知韩遇白几时动手给自己来一刀时,就有人来告诉她,说韩遇白求见。
古南栖裹着狐裘,袖着手,施施然的到了约见地点。
皇宫的城墙很高,从墙上往外望,可见十里宫墙,八丈红梅。韩遇白与古南栖并肩而立:“我明日就得回天山了。”
古南栖面上有些动容,喃喃的说了两个字——天山。
韩遇白单手撑着城墙,一个跳跃坐在墙头上。这里的城墙很高,高到像天山悬崖壁上,光溜溜的寸草不生。皇宫是个繁华的笼子,坚固如巨人的城墙用来保护里面的人不被外面人的伤害,也禁锢里面的人到外面去。
天下人都想进这座城,因主宰天下命运的人就是能进这座城的人。
韩遇白携过头来看着古南栖:“你跟后宫那些女人都不一样,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古南栖袖了袖手:“难得有人肯包养我,我干嘛不在这混吃等死?”
韩遇白跳到她面前,伸着脑袋问:“你嫁人就是为了找个人养你吗?那好说啊,你现在跟我走了吧,我也能养你,而且能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作为交换,你教我武功可好?”
古南栖不打算再跟他说话,袖手转身往城下走去。韩遇白见了,当下心急了,连忙跳到她面前拦下了她的路:“不教就不教嘛,我明日就要走了,只想跟你好好告个别,你别又走了啊。”
古南栖转头望宫墙外。韩遇白重新坐在墙头上:“真羡慕你们这些武功高强的人,天下间似乎没有什么是真的能拦得住你们,不像我,武功不高,辜负父母的期望,我一直都在好好学的。”
“我在天山能打过许多人,我以为我天下无敌了,可直到遇到了你,我输给了你,我师傅也输给你,你真的很厉害。”
古南栖翻身跃到墙头上坐定,双足垂挂在城墙上。人低头往下望,只觉得底下黑漆漆寒森森的,人若从这里掉下去,头盖骨都能摔出来。她说:“不是我厉害,是传这身武功给我的人很厉害。”
韩遇白:“你的功法不是你自己勤加苦练得来的吗?”
“不是。”她仰头,素面朝天,有雪花落在脸上,有点冷。
韩遇白羡慕道:“那人定是你最好的朋友吧,不然怎么会传这身功法给你?”
古南栖垂首,幽幽道:“朋友……呵……我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朋友。”
“那那人是你的谁?”
“谁也不是。说起来我跟她也不大熟……”古南栖说到这里觉得太麻烦了,不想再说了便顿住了。韩遇白问道,你怎么不说了?她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当下她从城墙上跃下,稳稳的立于楼梯上。韩遇白对着她的背影喊话:“师傅,若有一日,你想离开这里了,又觉得自己无处可去的话,就到天山来吧。我包你天天有肉吃。”
古南栖回首一笑:“你怎知我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