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兮添酒到她盏中:“今夜这里就你一个客人,其余四位都是故人。”
“故人,已故之人。”
古南栖听着,不说话了。
柳清兮道:“这坛酒是十年前我与你兄长及姐姐一道埋下的,如今你兄长在盛京做太子伴读,那便只能由你陪我饮一杯陈酒了。”
古南栖执盏饮酒:“可以。”
“这里有一个位子是你姐姐的,你一定知道,那你不好奇另三位是谁吗?”
古南栖执筷子吃炙羊肉:“你可以说,你说我就听着,你不说我也不问。”
柳清兮却又是笑了。笑着笑着他仰头饮尽盏中酒,目光落在窗外的残月上。他想着十年前的重阳没有月亮,下着雨,他们偷了一壶酒,醉了一个下午,吓坏了大人。
那个时候他正是及冠之年,古南岐初初为人妇,古南风还是弱冠之年,古南栖才四五岁模样。如今一眨眼,十年过去了。故人死的死,走的走,四散零落,独他一人故地重游,挖出了从前埋下的女儿红。
古南栖见他那模样:“柳芳君在想姐姐?”
“在想很多人。”
“那你的记忆里有我吗?”
柳清兮说有的。你出生时我还抱过你呢。
古南栖闻言,执杯的动作一顿。柳清兮足足长她十四五岁,他十五岁时,她才刚出生。
“我非常讨厌十五这个数字。”
柳清兮自斟自饮道:“为什么啊,十五多好啊,每逢十五皆月圆,古来上元佳节是十五,中秋佳节也是十五,十五寄寓了太多美好,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数字。”
古南栖低头看着酒盏中的倒影,心道:我就不喜欢这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