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南栖生平第一次穿上婚服后,便又被人逼着吃下了一粒丹药。此药名为假死丸,吞下后便如死了一般,但人的灵识却还是清醒的。
她与柳清兮一道服下假死丸,后来便被人安置到棺材里了。她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但是能感知到冷暖,也能听到外间那些人的说话声。
柳清兮与她并排躺在棺材里,她的手与他的手放在一处。二人十指相缠,柳清兮的手心很暖,她指尖冰凉。于此同时,她听到外头的人说着起灵出城!
这是她第一次穿喜服,第一次与柳清兮并排躺在棺材里,但她却没一点害怕,反而有点窃喜。
当下还是子夜时分,全城寂静。城门口处守卫很是森严,因古家三女与柳清兮同时失踪了,官府正全城戒严搜人。
子夜时有些冷,又起了雾。一伙人抬着似血般殷红的棺木徐徐走来,后头尾随一队披麻戴孝,敲锣哭丧者。这阵仗任谁见了都有些发憷。
送葬队走到城门口时,主事的上前点头哈腰道:“这是他族家兄弟,打小孱弱,家人本想为他娶门亲冲喜,可没料到竟在大婚当天去世了,那新过门的妻子也跟着殉了葬,大喜变大丧易聚阴煞,祸害家人,是以才选在子时出城下葬。”
守城士兵听着,只说当下是非常时期,是以得开棺验人。
那些人也不拦。
片刻后,古南栖觉得面前有束光,飕飕的冷风灌进棺材里,吹动了她的裙裾。士兵将画像中人与棺中人对比一阵,发现不同,便退到一旁让人将棺木合上,末了抱拳道:“非常时刻需行非常事,惊扰死者还望见谅。”
那些人又说些什么,古南栖没听到了。
等到古南栖被人从棺中挖起来时,他们已到一艘船上了。船中已掌灯,船舱外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她趴在桌子上喘着气,柳清兮递杯茶水给她,她伸手推开:“我现在只想吃饭,饿的厉害。”
柳清兮将原本给她的那杯茶水收回来,仰头饮下。
舱门从外头打开来,一窄袖黑衣黑裳的姑娘拎着一篮子烧饼进来,外带一瓶辣椒酱加两个碟子。古南栖也不挑,徒手掰着烧饼吃。柳清兮捏着茶杯道:“你们可以在船上生个炉子,熬一盅小米,再钓几尾雪花鱼,剔骨留肉,佐以葱花,加以油盐便是一碗不错的雪花鱼米粥了,冬日里吃这个暖胃。”
冷脸的姑娘对上柳清兮有点没办法继续冷脸了,她说;“我们不会做这些东西。”
“没关系,我会。你替我寻个炉子来,找根钓竿来,我可以煮给你们吃。”
冷面姑娘还未来得及回应,外头便传来一声厉喝。姑娘只得低着头出去了。
古南栖边嚼烧饼,边说:“你吃不吃啊?不吃我吃光了。”
柳清兮微微一笑:“吃,给我留三四个出来。”
古南栖闻言,便挑了四个饼出来给他。其余的她自己吃了,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饿的厉害。柳清兮又为自己倒了杯茶,沾唇欲饮,见古南栖干啃烧饼的模样,便将那茶杯转个弯送到她面前。
古南栖伸手接过,仰头喝尽,继续吃饼。
等到她吃饱后,柳清兮推开船窗看船外风光。这艘船很大,一窗望出去见不到河也见不到月,只能看到四面木壁。木壁的过道上站着许多人,着深黑色衣裳,腰配弯刀。
柳清兮见着缓缓合上窗:“异邦人。”
古南栖有些晕船,吃饱后便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了。柳清兮说:“你被绑架了,你都不怕吗?”
古南栖脑子也没转一下,直接开口道;“有你在,我怕啥。”
话一出口,又觉不妥当,为了不让他误会,她又加一句:“不管怎么说你与我姐姐,和哥哥都是好友,再者我阿爹阿娘将你当成亲儿子般对待,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你都不会看着我死的。更何况是你故意拿我当诱饵,也是你故意失手让他们将我们抓来的,既是你故意所为,那么你便有法子护我不死,不是吗?”
柳清兮闻言,心下有些惊讶。这些事他并未与她说过。世人皆说古南栖痴傻愚笨,可如今看来却是不像。
古南栖趴在桌上转了转脖子,闭目道:“我晕船晕的厉害,要睡觉了,你不要跟我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