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往西植被渐少,过了那草地后便是广阔无垠的沙漠。 西北风来时,传来阵阵驼铃声,有胡杨立于茫茫沙海中。古南栖喜爱胡杨,因胡杨超强的生命力给她以震撼的感受。
她认为人应如胡杨,不管身处的环境多恶劣,都能顽强生长。顽强是她最喜欢的字眼,比坚强更有力度。
晚秋是适合打猎的季节。
老皇帝信道求长生,经年吃素,见不得杀生,是以这场秋猎会,他便让瑞王全权代理。当下朝中有人暗暗道,前太子已废,当下最得圣上器重的不是祁王,也不是远在戎城种树的大皇子,而是圣上的弟弟瑞王,当下有人道,看来瑞王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人了,一时间攀附瑞王的人,将瑞王府济的水泄不通。
前朝暗潮汹涌,后方女眷照常玩乐,无丝毫影响。
盐城猎场上,一行人开始赛马了。古南栖坐在瞭望台上吃果子。当下下场赛马的人有当朝至宠,十九公主李汐颜,祁王三女,李宸兮,瑞王幺女,李宸萝,三人是嫡亲的堂姐妹,又是端朝最受宠爱的三个姑娘,是以无人敢与她们同场比试。
三人中,李汐颜一马当先。跨障碍栏时,她双脚夹紧马肚,手勒提缰绳,白马奋蹄,飞跃跨栏,赢得场上场下一阵欢呼。
三人中她是最先冲到终点的,箭袖窄服,长发高盘,汗湿两鬓,回眸时,杏眸带光,下巴微扬,全是骄傲神色。右眼下方那颗泪痣,将她那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减弱了三分,旁观者见之,只怜惜起她的瘦弱来。
古南风站在古南栖身旁:“十九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啊。”
古南栖吃完果子,开始嗑瓜子:“天家的女儿哪有不骄傲的?”
古南风却只是笑。
说话间,李宸兮冲到了终点,其次是李宸萝。这两位郡主,是相生相克的,见面即掐,见面即斗,如今若不是有人拦着,估摸又会拔起袖子来干一架了。
古南栖看着她们道:“这李宸萝是李凤丘的嫡亲妹妹,李凤丘又是瑞王的二儿子,那他们的长子到哪里去了?”
一言毕,古南风面露难色。古南栖瞧着,心里知道,这估摸是个禁忌,便不再发问了。恰巧此时,李凤丘自台下经过,抬头与之道:“古南栖,狩猎去,你去不去?”
她将手里那捧瓜子一扔,拍了拍手掌心:“去。”
两旁看热闹的人都在想,为何这退了亲事的两个人还能相安无事的相处呢?
广阔无垠的草原上有两匹马并步齐行。二人慢悠悠的走着,有野兔在草地里钻进钻出,他们也急着打,只优哉游哉的逛着。
李凤丘:“你似乎对我家的事很有兴趣呢。”
古南栖挽弓搭箭,瞄准远处一只灰兔,待箭满式成后,一箭破出,兔子逃跑不及,身中流箭,被死死的钉在地上,越是挣扎,流的血越多。
跟在她身后的士兵跑过去将猎物拿回。
李凤丘赞一句,好箭法。
她回眸与他道:“并不是对你家的事感兴趣,而是当时在嗑瓜子,觉得缺了些作料,便好奇问一问。不想说也没事,反正有八卦的也不只你们一家,能拿来嗑瓜子的事,也不只你一件。”
李凤丘闻言,哈哈大笑。他长得比女子还要美上七分,从前笑时都是不屑之笑,要么是冷笑,少有这种开怀大笑的时刻。
待他笑过后,他说:“李宸兮的母亲是祁王的侧妃,为容家二女,生下李宸兮后便血崩而亡了。祁王感其年幼失母,对其格外溺爱,是以养成了如今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为何如此针对我们家呢,是因为她表兄,容珣死于我兄长之手,是以便老是爱跟我们家作对了。”
“我妹妹你也看到了,家中就这么一个女儿。我爹当时知道我娘生的是女儿时,开心的牙都要掉了,宸萝降生之日,父亲便吩咐府中上下,对这个女儿只能宠,使劲宠。是以如今也养成了一副天地任我行的性子。”
“她与宸兮同年,二人又都是个不服软的。偏偏李宸兮又是个机灵鬼,每每见面都能将我妹妹挑的炸毛,然后二人就开始打架了,我妹妹总是输的。”
古南栖:“你说了这么多,竟没说容珣是怎么死在你家兄长手中的。”
李凤丘闻言,沉默了半响。后轻松道:“你可知龙阳之好这事?”
古南栖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