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想着将所有都吞咽下去,却是不能。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来,十六岁的她,哭的像五岁那年躲在山洞时的孩子。
她张张口,没有发出一个音。
沈水北长手一揽,将她带到怀中。她用力的吸着鼻子,脖上青筋一根根绽起来,她靠在他肩膀上大口呼着气。他一手紧攥成拳,心说:如若当初,娶你过门就好了。
“我很难过……”
“我知道。”
“当初听到阿爹阿娘说死的为何不是我时,我也是这么难过。今天柳芳君亲自端着一碗药来给我,我竟比当初还难过。我知我与她横亘着十五年的光阴,不论我如何早慧,如何成长都追不上,他的步伐。”
“我只是很喜欢他,我觉得他对我纵使没有男女之情,也会有一份兄妹之情,可我不知,他竟想用我的死,换旁人生。我很难过,我那么喜欢他,他却让我这么难过,我腿断了,都要拼命练习走路,拼了命的,想要回到他身边,我可以什么话都不说,只是远远的看着,可是……他却要我死。”
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张大着口,哇哇的哭。真正哭起来的人不会漂亮,漂亮的哭相都是为表演而生的。
沈水北听着,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你之所以一直用自己的小聪明,拒了那么多婚事,原来……原来不是那些人不敢娶你,而是你不想嫁。
你心里有人了。原来是——你心里有人了,还是老师。
他跟着她一起哭了。
红梅如雨落,柳清兮站在远处看着那哭成泪人的孩子。她反反复复的都在说一句话——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可我不知道,他竟然要我死。
有心人杀人怎用得着刀剑,一句一伤,步步杀招。刀剑伤人,屠身不诛心,字句杀人,撕魂裂魄,痛不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