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南栖缓缓走到冰壁前,寒气自墙中迸出来。她伸手一碰,寒气自她手中穿过,她徐徐道:“独孤说,我拼死也就十年寿命。届时,我二十六岁,她说我会死在二十六岁那年的冬天,到那时候,你再请她魂醒来可不可以?我好不容易来人间一趟,我想看看这个世界,我想多看看春天的雨,夏天的荷,秋天的霜,冬天的雪,我想好好活一次,活到自然岁尽,若那时,我魂消六界,你若想请故人归,亦不是不可。”
“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等,毕竟……又要一个十年啊。”
“我……”柳清兮说不出话。
古南栖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道:“可允?”
“好。”他笑道。
古南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柳清兮转过头来看着付明安,古南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好想问古南栖为何会给自己一个希望。但他不敢问,他怕他听到一个自己承受不起的答案。
古南栖一步一步往外走去。这次她两眼空空,无泪落。她原先是不想成全他们的,只是前几日独孤夏在她那喝白水道:“若此事无望后,柳清兮那厮不是成魔,就是成鬼。”
古南栖说,那个女子对他真的那么重要吗?
独孤夏添了杯白开水,絮絮道:“比他自己还重要吧。”
她听着,沉默半响后道:“独孤,我还能活多久?”
独孤夏没心没肺道:“肯定是一百岁啦。”
“我想听真话。”
“我能保你十年不死。十年之后……看天数了。”
密室中,古南栖深深叹口气,心道:柳芳君啊,你怕下辈子见不到她,我也怕下辈子见不到你啊。所以……大家都好好活着吧,活着……带着希望,然后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这样,就起码我们还能再见。
再见是这辈子的事,跟来生没关系了。对你,我不求来生,我只求此世。一步落下,她一滴泪滑了下来——人这辈子啊,就得相信自己会求而不得,这样才不会太难过。
失去是常态,得到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