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局还在筹书画义卖,于此同时,护城河边捞上一具尸首。衙门那边让月尘去认人,他认出是那夜那位妇人。师爷说,这妇人身上并无度牒,官府中又没户籍档案记录,想必是随着难民队伍涌进来的,如此一来,她的孩子便真的不知道该由谁抚养了。
月尘默不作声的听着。
师爷道:“先生若是觉得这是个麻烦,便找个人牙子来卖了得了。还能得几两银子过冬,我先前瞧过那丫头了,是个美人坯子,若卖到醉红楼那些地方,可得高价。近来,醉红楼的老鸨正到处找好苗子呢,你家里那里,是个不错的苗子……”
月尘没有说话,执笔抬手在薄上落上自己的名字:“尸,我带走。人,我养了。”
这一日,月尘带着小娃娃到城外一坟茔前。他让她给坟中人磕头,她磕了。他让她喊娘,她也喊了。月尘将她手拽在自己手中,对着孤坟道:“你放心吧,有我一口粥吃,就有她一口饭吃。你走的匆忙,连名字都未为孩子留下……”
他沉默了半响,后摸着小娃娃的脑袋:“你以后叫可儿吧。”
可儿点点头。银铃铛在她发上响,她叫了他一声爹。
于此同时,古家老宅中。古南栖运笔收势——画已完了。
沈水北观之,连呼吸都忘了。此画不能以人工可绘。他在旁边道:“此画有名吗?”
古南栖点点头:“《盛京飞雪图》。”
沈水北提笔落字。
落款完毕后,古南栖让他明天拿去裱起来,然后送到柳清兮那。这是她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他说,他已忘了盛京下雪时,是何模样了。
她便铺开一丈纸,画巨画送他。那图上一人一神态,一物一姿容,一雪一飘飞,灵气逼人,栩栩如生,如盛京就在眼前。
古南栖却不知道,她与柳清兮的命运被这幅画硬生生的改了方向。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柳清兮再看到这幅画时,他忽然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