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兮走了一步,来到她跟前。她闭着眼睛能闻到他袖间一段桃花香。他将药碗递到她面前,说:“阿南,吃药吧。”
古南栖幽幽睁开眼睛来,柳清兮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搁在桌子上。二人四目相对间,古南栖无悲无怒,无泪无笑,如寻常模样。她安静道:“我五岁时,你曾抱过我,那个时候你跟我说,怎么摔成这个样子也不哭一声,我说哭了也没用,因为没人心疼,你说怎么会啊,我心疼啊,如今我就问你一句,你还心疼我吗?”
柳清兮没有回答。
她忽然如幼时般张开双手来,当下所有坚强不见,层层泪雾涌上眼眶,她朝着他张开手道:“你抱抱我好不好?柳清兮,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抬了抬手,她已扑到他怀中。他往后撤一步,才重新站稳。古南栖哭了,哭的鼻涕眼泪一起流,十分难看,不似画中美人垂泪般,楚楚动人。
她在他怀中,哀声道:“世人皆求生,为何独独要我死?柳清兮,当世之人千千万,为何独独是你要我死?”
“你寒毒在身,纵使……也不是久命之人啊。”他无动于衷道。
她点了点头,后撤一步,退出他怀中,温声道:“若我将这碗药喝下去,你的付明安还回不来呢?”
柳清兮怔了怔,半响后,落字有声道:“那我去黄泉寻她。”
古南栖点点头,后冷笑出声。半响后,她将药碗徐徐端起,而后猛地朝地上惯下去,哐的一声,青瓷碎裂,浓墨药汁一点点晕开来,如一幅画。
她对着他笑道:“我只是我,也只能是我。这具躯体是我的!我宁愿一把火将它焚了,来个粉身碎骨,也不给她人供栖。”
“你……”
“你别逼我,杀你,我没那个本事,可杀我自己,却是轻而易举。离魂引需献舍者自愿才能生效,我若不愿,你无计可施啊,柳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