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不怕猛将,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也怕车轮战术拖。江湖高手一般都不爱在战场上厮杀。因为任凭你是江湖排名前十的高手,被那一轮又一轮的人海战术拖过去,也是会垮的。
城门是在一轮又一轮的轰炸中炸开的。虞归晚负伤倒地,仅剩的桃花坞弟子不是重伤,就是……
那扇门徐徐打开之际,虞归晚眼睁睁的看着柳清兮立于人群中。手中三尺桃花锋散后聚形,再成桃花刃。
虞归晚喃喃道:“不要。”
……
夜,如水般冰凉,沉醉在梦中的人,如沉到水底的溺水者。睁眼看去,四周皆是一片漆黑。古南栖在梦中沉沦,她慢慢的跌到最底处。抬眼望去,却见片片桃花从自己面前落下。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单衣已被汗水全部浇湿了。
彼时,泸州城外,酒肆茶巷,十分热闹。
“你们知道了,桃花坞坞主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武安城一役,胡族八万大军踏过去,柳芳君负伤落入护城河中,也不知如今是死是活了……但听说,大约是死了的。”
吃茶喝酒的这么说,听者皆唏嘘。有些姑娘则两眼抹了泪,一个个都说,柳芳君若是死了,她们的梦里人便没有了。
这些话都传不到古南栖耳中,因古澣文有意无意的绝了她与外界交通的途径。她能接收到的消息不多,柳清兮于武安城中受到重创一事,她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入夜后,天下了暴雨。古南栖坐在窗下望窗外大雨倾盆,二三侍女在廊下交头接耳的说着,有这场雨,家里人就不怕地旱了。古南栖仰头望着檐外飞雨,神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凌沧洲来古家时,古南栖才被古澣文请了出去。花厅中,凌沧洲一把拽过她的手就往外拽。古南栖一把甩开他的手,还未等她发话。凌沧洲,沉声道,你若再不快点,今生怕是见不到柳清兮了。
她心弦嘎登一声响。
从泸州到桃花坞本有三天路程,可硬是被古南栖赶着一个日夜便奔到那个地方了。其中,天马累到吐血,人也累到了极致。
桃花坞中,独孤夏正在全力护住柳清兮的最后心脉。武安城一战,柳清兮五脏俱碎,若不是他内力深厚,加之独孤夏及时为他疗伤。他怕是会即刻毙命了。
重伤至此,他仍能笑着与凌沧洲说:“我想见见阿南。”
凌沧洲闻言,星夜奔赴泸州城。独孤夏出言怼他,临死前,你倒想起那个小丫头来了?
柳清兮本想说句话,可话还未出口,就又咳出一口血来。
独孤夏给他扎了一针:“你的经脉肺腑是自己震碎的,这是为什么?”
柳清兮苦笑道:“没有为什么啊,只是早就不想活了而已。但又不能光明正大的自尽,是以便借这个法子了结自己了。”
“为何想见小古?”
他双目迷离的望着屋顶。似乎透过那房顶,可以看到最初的画面。那个倔强的小丫头,纵使摔的伤痕累累,也是不哭的。其实……他的冰糖葫芦真的是特意为她做的。
他还没有将想说的话说出口。
古南栖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因走的太急,忽而一口脓血从口中喷了出来。她星夜赶路,身体已经透支了。凌沧洲从外面进来,伸手扶住她,免得她一跤摔下去。
柳清兮扭头望着她,这次他跟初见一样,笑靥如花的叫她一句,阿南。
如话本子里演的那样。凌沧洲和独孤夏默默退了出去,诺大的静室中,除了柳清兮和古南栖再无其他人。
古南栖不敢置信的走到他身边。他那么强大的人,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古南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冰凉的如死人一般。他说,阿南,我的时间不多了。
古南栖跪落在他跟前,眼泪从眼眶涌出来:“我一路赶来,都希望凌沧洲是骗我的。我希望他是骗我的!”
柳清兮看着她。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她很坚强,很少会哭。可现在她又为他哭了,很少会哭的古南栖总是为柳清兮哭。柳清兮本想抬起头,如往常般摸摸她的脑袋,可是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睁着眼睛望着屋顶,良久后,喃喃道:“阿南,你知道吗?我并不是不喜欢你的。”
古南栖一怔。她定定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