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先生看着她,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生过孩子的人,他看着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问:“你生过孩子吗?”
古南栖想起自己的母亲。略酸的果子在口里变得苦涩起来了,那年姐姐去世时,她母亲就对着父亲说:“你说死的是南栖就好了。”
死的是南栖就好了。
她将果子一口一口的吃下去,这么多年了,委屈早就消失的没有踪影了。她说:“我没有生过孩子,但是我也是孩子。”
她有一句话藏在心底没有说,当你见过一个人不爱你的样子时,你就知道,爱护该是什么样子了,反正不是自己得到的那样。
算命先生没在说话了。
古南栖转头道:“先生,留个名号呗,日后江湖再见也好得个称呼啊。”
算命先生笑了笑:“你真觉得自己能活着出去?她可是想用你的躯壳,召回我女儿的魂魄的。”
古南栖站起来,撸撸袖摆:“你觉得这事能成吗?”
算命先生没说话。他静静看着她,古南栖站起来溜达一圈:“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你们不懂吗?哦,你们以为是在仙侠小说的故事里哦,人死了,保住魂魄,起死为生,大叔,您也一把年纪了,我也十来岁了,咱们都成熟点好吗?”
“做什么梦都好,千万别做这些天方夜谭的不实之梦。人啊,就一定要知道一个道理,生命只有一次,你我他,也是只有今生没有来世的,认识到这点你才能好好珍惜和爱护身边的人,如果你存着什么,今生无缘,来生再聚的念想。我跟你说,你趁早拿盆水,洗洗脸,清醒清醒吧。”
“今生今世都不要了,还谈什么虚无缥缈的来世?大叔,已经过了做白日梦的年纪,就不要犯傻了,人最主要的就是当下,你懂吗?过去的错了就错了,最主要的是不要一直错下去,拼命的挽留已经失去的东西,只会让你失去的越来越多。”
古南栖说到激动处,干脆蹲下来,两手撑在膝盖弯上,苦口婆心道:“我说,小爷好不容易说一次这么长的话,你就听不懂吗?你们算命的,不是都喜欢跟和尚念一样的词吗?说什么,过去之日不可留,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哦,劝人的时候,大道理一堆一堆的往人脑袋上砸,到自己身上了,就一条路走到黑,一面南墙撞到碎了,你也是厉害了,大叔。”
“明明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还要我给你讲这些不值一文的大道理,大叔,你慌不慌啊?”
算命先生看着她:“慌。”
后又将颗果子递给她,她伸手接过,在衣服上擦了擦灰尘,然后咔擦咬了一口。算命先生说:“你跟我说这些多,是不是想让我保护你?”
古南栖将果子咬的咔咔响,又摆出一副,我有些道理要讲给你听听的架势:“不是让你保护我,而是让你们及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不想成佛。”
“可老子我想活。”古南栖咬着果子恶狠狠道。
算命先生笑道:“那你跟她打啊,打赢了你就可以活了。”
古南栖将果子狠狠咬一口,翻着白眼道:“小爷,我要是能打得过,还在这忽悠你?早削她去了,好伐!”
算命先生给她竖起个大拇指。不要脸的见得多了,像她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说实话,他那个娘子这些年来一直钻研鬼道,学的都是昔日鬼宗的旁门左道,古南栖不是她的对手也是正常的,因为有时候,他也不能把握自己还是不是昔日那个小娘子的对手了。
二人正在相互忽悠的时候,忽听得楼上响起一声巨响。算命先生大喊一句,衡娘!
当即跳了起来。古南栖也跟着他跳。这密室里其实有楼梯,只是楼梯上有道铁闸门,他们两个人往上跑去时,古南栖看到一个人拎着一把剑,站在铁门前,将门锁一把砍断了。
古南栖怔怔的站在台阶上,算命先生从她身边跑过时,不小心推搡了她一下,她往墙里撞了撞。
沈水北的衣服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血沿着剑柄坠下。古南栖觉得这是梦,沈水北一直以来给她的形象都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少有这种落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