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知书达理,每遇责骂便更加用心侍候家人。通文识墨的她,不允许自己如乡野村妇般撒泼打滚,纵使穿着最破的衣裳,她也要将它洗的干干净净。她用心做活,通常狗睡了她还在院子里刷木桶,鸡叫之前就在地里干活了,但她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她的勤奋而发生改变。
她与丈夫是两个世界的人,二人永远说不到一处去,此后丈夫便越发看她不顺眼了。轻则辱骂,动辄拳脚相加。丈夫不理解她的斯文,她与丈夫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知我们家贫寒,可夫君不能因家破,而自甘堕落啊,我不求你才高八斗,只求你不赌不乱便可。
她说完这句话时,他翻起身来,一脚踢翻她收拾整齐的架子,裤腿上泥还未洗,他大声骂道:“大家都是破寒窑里的乞丐,你爱什么干净,滚!生来是贱种,却做千金小姐的诗词派头,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每每听到这些话,她也是没什么说的。只默默蹲下,将踢翻的东西重新收拾整齐。丈夫当即踹她一脚,骂道:“丧门星!”
她擦了擦眼角下的泪,这边才收拾好,那边又传来婆母的叫骂声了。她不敢停留,连忙到院子做活。如此一番折磨下来后,不过一年她便病重了。
病了,婆家人也不给她找大夫。临终时只留下一行字——若为贫户女,何苦负才情?身魂皆不力,哪堪忍波折?
雨渐渐大了,他们走到门口,古南栖收起伞来,沈长风道:“当今世人对女子的确不宽容啊,如若月娘是男的,那必定又是另一种局面了。”
古南栖仰头笑道:“不,如若她是我爹的女儿,那便不会是这样收尾了。”
他想了想道:“对啊,才华这种东西,落名门闺秀身上便是锦上添花,落寒门贫女身上便是雪上加霜了。”
古南栖点点头,说一句,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