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瞳孔一缩。
本来在以前的我闻起来带着些腐臭气味的肉,现在的我却觉得它异常诱人,哪怕后方就是致命的威胁,我还是按捺不住内心本能的冲动。
我想吃那肉,迫不及待,就是想吃,什么都顾不得了。
那肉离我很近,我艰难地伸长了手,把那肉抓在手心里,迫不及待就往口中塞。
我无法解释自己这种盲目的冲动从何而来,我只知道,自己像饿了很久的人,看到了渴望的美食一样,顾不上自己现在的困境,就是想吃!
那肉到我咽喉里,迫不及待地就往喉底滑去。
一块接一块。
当那怪物把我扯了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拼命往自己肚里塞了好几块肉。
怪物嘶吼了一声,朝我压了下来,按住了我的头颅,狠命就是一口。
按它的力道,我的脑袋应该就会没有了的。
可吃下去的肉偏偏在这个时候变成了一团热焰,我浑身都灼烧了起来,疼得只差浑身打滚了。
“啊!”
一种热量在我身体乱撞的力道让我整个人居然弹跳了起来,那怪物被我顶开了,狠狠往上一撞,撞到了上方,哗啦啦,无数的沙石落了下来,还有架子上放的东西,悉数砸了下来,把怪物压在了上方。
那怪物如果被压住动弹不得就好了。可惜,我不会这样天真。
因为下一秒,那怪物已经弹了起来,狼狈地朝我冲了过来。
我此时却是自身难保,那些肉块在我肚子里搅动着,就像人吃错了东西,肠胃都纠结在了一起一样,又疼又无力。更要命的是,我肚里那团火越烧越旺,我觉得我整个阴魂都要燃烧起来了!
那怪物已经来到我的跟前,我在地上打着滚,勉强一脚踢过去,它被我一脚踢中,身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脚印,那脚印竟然在怪物的身上燃烧了起来,还有一种逐渐蔓延的趋势。
那怪物愣住了,看着自己肚皮上的脚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忍住剧痛一骨碌爬了起来,趁他失神,狠狠地打出了几拳。
我知道,我现在疼得手脚无力,打出的拳头应该就跟给他挠痒痒一样,可没想到,那几拳一打,对方竟然连连后退,避开了我。
因为那几拳落在它身上,同样燃起了热火。
那我的阴气呢?也有这样的攻击力吗?
我一凝神,漫天已经落下了飘飘的白雪。
不,那些不是白雪,而是红色的火焰之雪。
怪物在这些雪焰包围中无所遁形,它恼怒地吼叫着,竟然扑向了石碓,从里面拖出了我的身体。
“啊,放开我!”我投鼠忌器,竟然无法再靠近了。
那怪物锐利的爪牙挨近了我的身体,正准备一口咬下我的脑袋。
我急得不行,却又无计可施。
它一旦弄坏我的身体,我怎么回去身体里面?童童他们如何出生?
我又疼又急又无力,只能停住了那些雪焰,竟然试图和它谈判:“等等!你要什么?我跟你换!你不能毁了我的身体!”
对方嗤笑了一声,我清楚地听见那嘲笑的意味,它示威地举高了我的身体,晃了晃。
“当!”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和那怪物同时都看见了。
不是那张图,而是我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禁不住它这通摇,细绳一松,那玉佩就掉了下来,落在了地面上。
那玉佩是我离开鬼市的时候,云峥让人送给我的。
一支盛开的白梅,在淡绿无暇的玉石上栩栩如生,那梅花的花瓣落笔之处刚好是玉石露出白底的部分,花瓣雪白,带着几缕绿丝,而那梅花枝丫通身翠绿,晶莹剔透,水润似液滴流动,是一块极好的宝贝。
送我时,云峥还说,他日如果遇到他的故人,或许遇到这块玉佩会给我留几分面子,只是,我从未知道对云峥来说,何谓故人,所以虽然收着,却从未有用过的时候。
那怪物的动作停止了半晌,一只手拎住我,一只手探下去拎起了这块玉佩,放在手里看着。
我心里直打鼓,脑袋里转着千百种应对的方法,却没有一种能顺利脱身。
没料到,那怪物忽然开口了,那声音低沉得难以分辨:“你是云峥的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