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重大,凌辰理解蒲家所为,这是的确最好的办法,救万人而损一人,这个选择没有什么值得犹豫的,但少年却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
“蒲家主我还有最后的疑问,蒲家与悟道山究竟是什么关系?”
“悟道大人是我们的恩人。”蒲致远说话又补充了一句,“是悟道神灵,并非天庭的悟道真君,我们收拢天下道法就是奉了悟道大人的指示。”
点了点头,三人一时无言,欠身一拜,凌辰心事复杂,御风落到了蒲家后院,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内,盘腿静心,他觉得自己的心境有所不稳,浩然气在涣散,便是道基也有一丝丝晦暗之色。
背离自己的道吗?可我也无可奈何,是我太天真了……
可眼见着沈叔被陷害,蒲采薇去联姻,他做不到,凌辰有一个大胆的念头蠢蠢欲动,袖里乾坤法术闪烁,那本瞒天术秘籍出现在他手中。
“倒是有一解……又要搏命了!”
房内檀香袅袅,换了一身白衣的凌辰,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秘籍一把火烧成灰烬,他已将所有文字记在神魂里。又取出清亮宽刃的白虎短刀,少年呆呆看着。
“我需要冷静。”凌辰喃喃一句,却又摇头否定。“忠邪难辨,是这个天下需要冷静!”
……
咚咚!房门敲响,来人直接推门而入,是蒲彤弓,女孩换回了那身淡雅的绿衣,神情高傲,语气冷淡地说了一句惊呆凌辰的话。
“凌辰,我喜欢你,你愿与我成亲吗?”
风,卷起院子里仍带着翠绿的落叶,穿过窗户跌跌撞撞滚到凌辰的脚边,顺带着揉碎袅袅檀香,令少年鬓发浮动,眼前这个女孩在想什么他已经猜到。
“如果我不答应蒲小姐,你会代替自己的妹妹去西海吧!”
“这不是我要听的答案。”被猜中心事,女孩声音有些颤抖,然而下巴还在仰着。
这个女孩如此果敢,还是那个借酒醉来相求自己的那个蒲彤弓吗?凌辰将手中真品短刀刺入桌案,负手向前接近着女孩。
蒲彤弓眼里多了些雾气,依旧死死盯着就要贴到脸上的少年,终于忍不住退后一步。凌辰嘴角勾起停步,让出合适的距离,玩味地看着蒲彤弓,柔和说道:
“蒲姑娘找一个借口,知道我不会答应,如此把决定你们两姐妹终身大事的抉择交到我手上,愧疚的也是我。”
泪水已然滚落,女子凄然笑着,“若非如此,采薇不会接受!请公子成全!”看着眼前人盈盈一拜,凌辰不知何时转换成淡金色的浩然气扶起对方。世间教着人学会冷漠,但他学不会。
“蒲彤弓,如今能为我做事的,我信得过的只有你一个。”
“你,你什么意思?”
“告诉你家老祖,凌辰愿舍身将西海送到正道盟的对立面,不过我要他和我演一场大戏……”
……
一天后的傍晚,罕见地,风停得很早,等到夕阳将层云勾勒上了金边,南飞的大雁落在远方溪水旁,北面长满枯草的平原尽头,胡全有负着双剑抱着胡一一带领着胡家族人从前线退回来了,日夜不休的战斗,每个人都疲惫不堪无精打采。蒲家大长老亲自出山迎接,两家有正道盟这个共同敌人,所以攀谈一会儿就熟络起来。
当这群人离苦茶山仍有几里路程的时候,松散的人群里,一名扎着马尾辫面容清纯的少女无意间远远瞥见大路尽头那个斜斜倚着老槐树的白衣少年,蓦地愣在了原地,红了的眼眶,氤氲着泪水的眸子在落日余晖下闪烁着金色的星星点点,呆滞良久的俏脸却在下一瞬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凌辰!”女孩兴奋不已。
一百多天失眠的夜,思念而不得见的人出现在了眼前。毫不犹豫,凌晓慧施展轻身术飞离人群,眼前唯有远处白衣含笑的少年,少女长长的马尾辫映照着阳光像金色彗星的尾巴,所有风景都模糊,世界为此刻静谧。泪水留在身后,欢喜就在眼前。
“凌辰——”女孩亲切地呼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