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凌辰却故意让马车减缓前行,让李天一见识一下途中不计其数的刺杀者。
大多都是凡人武夫,喊着白风万岁,诛杀社稷之贼的口号,不畏让乞怜者叩首的仙家,更不畏死。
“莫说没给你机会,李天一,枉称武曲降世,足足月余,却连自己的心中罪魔都无法攻克,今夜再看这些腰斩之后尚要爬来砍你的臣民,如何作想?”
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巫蛊娃娃,凌辰言辞贬低,极尽嘲讽,他希望这小王爷能自己战胜心魔,荡平心中不堪,可终是失望,他在李天一面前施展巫祖传承,就没想着让其再脱离自己的控制。
“凌辰,果然是你!”
李天一原先满身的贵气已经在此“大病”之下,摧折殆尽,脸上满是憔悴颓态,血丝满布双眸,仿佛一个将死的病患,就连质问之言,也需喘着粗气来说。
小良和白芷柔坐着车厢之外,前者握着缰绳,后者手持安魂油伞,入了这人命如草芥的大世,两个女子已经给不了少年任何建议,不仅是凌辰不懂治世安邦,大多自命不凡的天才又何尝懂?
听着身后车厢内,凌辰满是贬低的言语和李天一的无力反驳,两个女子只想哂笑出声。
“窃国之贼,欺民乱政,以为行此不义之战,可成千秋之功?立不世伟业?”凌辰言语相激只是其次,即使冒天下之大不韪,以修炼界身份攻杀俗世,他也要看看,这李天一有没有最后的良知。
主命术顷刻掩盖车厢,少年眉宇森严,眼中毫不收敛杀气。
“倘无悟道子,太子不成气候,无悟道子,李隆羲何谈天下世家依附?天庭所为,是想祸乱道洲根基,让修炼界后继乏力,本王不信摄政王一种幕僚看不出其中微妙之处。”
“血口喷人!”李天一气得呼吸两下就要剧烈咳嗽。
“夺权与后世之殇,二者之间,尔等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李天一,你父扶你上位,可突破真仙入天庭轮回,你呢?只有无尽的咒骂,甚至说不得白风就要换国号了!”
“你!”想要抬手指着凌辰,却一口鲜血喷出。
凌辰专挑此人软肋,不把李天一打落凡尘,这小子是看不见自己的卑劣,“你连突破虚灵都感到阻碍了吧?五十年内可突破真仙进入天庭吗?”
“不必五十年,两年之内,天庭就要灭道洲,影星系和邪神,帝殿和天庭,从来都是一丘之貉!”
“可闻西海蜃王与胧魅窃青龙重剑?可见茅山三大世家铸造朱雀火鼎?你以为是为李隆羲聚镇国宝库里的国运?天庭想要的你这种小人物也想不到!”
骤然抬头,李天一眉头紧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那可是天庭,俗世王侯百姓香火祭拜了万年的天庭啊!怎么可能?
可看着凌辰那杀气流转的眼神,他空有厌恨却也难说一句话,心魔又涌上心神。
点指在车厢内刻下封禁阵纹,凌辰走出车厢,御风跟着马车,如此尚不可让小王爷自省,破开身上的心魔罪己,那明日在长阳城头,凌辰就挂上此人的头颅,彻底断了摄政王的后,让这场战争直接熄火。
到时他率先脱离地府,也不算违背地府明令,即使受天庭的檄文,又有谁能动他?
本就背负上了邪神罪业的凌辰已经不在乎了,杀一人而利天下不可为,那就让该杀的那个人是自己……
少年承刀客螳螂一族的无敌本意,见龙王宫蕴养极致至理和绝对至理,他一双眸子渐渐睥睨,“李天一,我倒希望你破不开心魔!”
……………
“阎王入城!”
翌日清晨,阵纹流转如龙盘虎踞的城门提前打开,一辆马车沿着摄政王麾下修士和太子的御林军中间,直奔皇宫。
占地方圆数千里的巨城长阳,到处都是豪华至极的楼阁,与沉景的永安城不同,这里甚至连将军巷里的穷人都不存在。
富足是此地世家百姓的福荫,而顺从是他们骨子里刻着的秉性。
“凌辰小儿,三界分立,你莫不是真想以地府独裁天下?”
苍老的吼声似在捶胸顿足,马车忽而停下,凌辰不必下车也早观尽四周景象,文武群臣不思早朝,身着朝服,无论阵营,悉数拦车叫骂,颇有以死护国的忠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