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了钱之后,三人端着酒,也悠哉悠哉去那个搭着戏台的篝火旁坐下,给两个女子一人分了一把皇城的坚果,小良花空了金银属实买了大堆零食,凌辰趁机偷拿的一把,怎说也有三五斤。
“这曲调,当年在蒲家听着过,还是蒲彤弓亲自唱的。”凌辰翘着二郎腿,对于音律他虽然半知半解,却也觉得十分熟悉,只是当年在与弥勒和两位贤人交谈,没有细听。
旁边来来往往的人听到这句话,有人哈哈笑起,对着身旁同伴道:“你看那小兄弟,嗦了一口酒就醉了?”
练师眼中却多了些笑意,小声说道:“都说蒲家女子家主曾恋慕过你这剑仙,千秋灯会那一曲可是唱出了心事。”
“别乱说,蒲彤弓那女子可是脾气大的很,之前去西海,她让我和许卿七人摇着一艘破船,差点冻死在海上。”凌辰生怕她这句话被人听去,传出什么旖旎传闻惹得小良不悦。
练师也知道少年对狐仙之意,如今修炼界和俗世的佳话,从来不缺二人的相知相遇,像这种经难不移的情感,也断然不会在乎区区过往,听来也无妨,练师直接用灵气传音防止外人听到,合着台上的未歇的乐声唱道:
“我有一段情啊,唱给那公子听,诸君各位闻听我言说呐,让我来,唱一支女儿情呀,细细呀道来,唱给公子听啊,红袖轻抚琴,百转述垂青,脉脉心事,酬说又还羞呀,缠绵痴,薄幸情郎呀,泪堪说,留残香,再待何人呀……”
“好曲,好词。”凌辰啜了一口酒,赞赏一句,便再未多言什么。
“嘿,这小哥,醉的真是不轻,台上还没唱就跟听完了似的。”都是酌酒寻乐子的人,说话也放得开,不由得引得周围哄然大笑。
蒲家女子向来秀外慧中,诗才音律无不精通,诉说爱慕也少有遮遮掩掩,绝非不明断舍离的小女人,凌辰言明吾爱之心后,蒲彤弓也不会真的缠绵痴。
“凌辰,既来江南,何不与在这月湖心饮一杯?”
陡然有老者传音而来,凌辰放眼望向远方,寒烟弥漫的明湖深处,一艘竹筏稳稳停在中心,钱家老祖钱文铮正一手拈着灯芯,一手架着火炉,和蔼地向他所在之处看来。
少年隐藏身份只为了让皇城内那两个混蛋一同前去金风阁,可此时偏偏来个搅局的,不过也怨自己,应是之前随意说出的蒲家之言被其听去,猜了出来。
“钱前辈,是想来骗小子手中的皇城灵果吧?”少年手中坚果仁硕大硬脆,传着淡淡草木香气,早就令旁边一些人听着其嘴中嘎嘣嘎嘣的声音,流下了口水。
“臭小子,再不过来,老子,直接喊你名字……”
老人的话还没说完,凌辰爽快站起身,一口饮尽手中米酒,将碗放在练师手中,施展俗世真气,原地虎虎生风地打了几个架势。
“呦呵,小哥武功不错啊!”一个精壮的汉子啃着一根烤糊了的鸭腿,称赞道。
“二两米酒,一场豪醉,快哉,快哉!”凌辰踏水而起,一气凭吊,仿佛身上重量化为了横向的力,倏尔飞进了雾气中。
这一娱乐大众的举动,只让岸边之人哗然鼓掌,不少油嘴滑舌的少年也学着武侠小说里一般,喊着少侠再来一个。
倒是一旁作为修士捕头无奈笑了起来,“娘的,二两酒就豪醉,算个劳什子少侠。”
少年是走了,剩下两个女子替他受着这份嘲笑,不由厚颜起身将酒碗放在那老伯的篓子里,趁着无人观察,斗篷隐去身形,这才御风追向凌辰。
“小子,你可越来越像个妙人了。”少年刚落在竹筏上,钱文铮就赞赏一句。
凌辰却十分不快,谁不知这钱家老祖是朝堂的栋梁,如今王朝蒙受大难,他却安然隐退,还有闲趣在这湘荷江上一处明湖中心饮酒。
“晚辈可不是妙人,前辈才妙。”少年刚坐下,练师和季应春就来至他身后,恨恨瞪了他一眼。
钱文铮觉得这惊惧满城文武的小子,实在有趣,也顺着他的语气,自怨自艾般说道:“长阳元老阁给老朽送来诏书,邀我入皇城任职,明天北上,可就不妙了。”
少年嘿嘿一笑,原来是误会,凌辰倏尔起身行礼。
钱文铮撇嘴,心中感叹:“这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