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大雷音寺山门,仿佛踏入另一片天地。
外界的风沙、酷热、严寒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祥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莲花的清香,沁人心脾。脚下的石板光洁如镜,倒映着两侧巍峨的殿宇与参天的古树。耳畔梵唱声声,悠远而平和,仿佛能涤荡灵魂深处的尘埃。
然而,宋璟天敏锐地感知到,这宁静祥和之下,隐藏着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那无处不在的佛光,不仅仅是照明与净化,更构成了一种极其精微且坚韧的领域,与整座大雪山,乃至西漠的“涅盘净土”残韵相连,浑然一体。在这里,任何带有恶意或剧烈能量波动的行为,都会受到整个场域自发的压制与反击。
引路的金袍老僧,法号“慧觉”,乃大雷音寺罗汉堂首座,地位尊崇。他步履沉稳,气息渊深如海,至少也是行星境巅峰的修为,且佛法修为深不可测。
穿过数重殿宇,绕过几处佛塔林,一行人最终来到一座相对古朴、并不起眼的殿堂前。殿门匾额上书“般若堂”三个古字,笔迹圆融质朴,却透着一股直指智慧本源的韵味。
“宋宗主,请。”慧觉大师在殿门前止步,合十道:“住持师兄已在堂内等候。论道辩禅,贵在心诚意专,老衲与诸位师弟便不进去了。”
宋璟天点头致谢,独自一人,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门内景象,与外界的庄严辉煌又有所不同。殿堂并不宽敞,陈设简朴至极。地上随意摆放着数个蒲团,正中蒲团上,盘坐着一位身形枯瘦、形容普通的老僧。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僧袍,面容慈和,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双眼微闭,仿佛睡着了一般,身上更是察觉不到丝毫灵力或威压波动,就像山间一块最普通的石头。
但宋璟天丝毫不敢怠慢。他知道,越是如此,越是说明对方修为已达返璞归真、与道合真的至高境界。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僧,正是大雷音寺当代住持——摩诃尊者。一位在宋璟天感知中,气息远比碧波府主敖广更加深邃莫测的存在,很可能已经触摸到了宇宙境的门槛,或者说,在佛门体系里对应的更高果位。
“晚辈鸿蒙道宗宋璟天,拜见摩诃尊者。”宋璟天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摩诃尊者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初看平平无奇,如同古井无波。但若对视片刻,便会觉得那双眼中仿佛包含了无尽星河,有生灭轮回,有红尘万丈,最终又归于一片澄澈空明的智慧之光。被他注视,仿佛内心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却又奇异地生不出半点惶恐,只觉安然。
“宋施主,请坐。”摩诃尊者声音温和,如同春风吹过麦田,自然亲切。
宋璟天依言在对面蒲团上盘膝坐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摩诃尊者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施主自东土而来,跨越问心路,言及苍生大劫,欲联合众力。老衲观施主,身负鸿蒙之气,道基迥异寻常,心志坚毅非凡。然,老衲有一问,施主当何以解之?”
“尊者请讲。”
“劫自外来,亦由内生。”摩诃尊者缓缓道,“玄冥教行血祭之事,噬星族怀吞噬之欲,此乃外魔。然则,若无众生贪、嗔、痴、慢、疑诸般心毒,若无门派倾轧、资源争夺、道统之争,外魔何以乘虚而入?何以至此界防卫空虚、人心惶惶之地步?施主欲抗外魔,可知内魔不除,纵有联盟,亦如沙上筑塔,终难持久?”
这一问,直指根本!不仅点出了外部威胁,更犀利地指出了天蓝星内部长期存在的矛盾与问题。佛门看待问题,果然更重“心性”与“因果”。
宋璟天沉吟片刻,并未直接反驳,而是开口道:“尊者所言甚是。内魔滋生,确是外魔得逞之因由之一。我辈修士,求长生,逐大道,难免有执着、有分别、有争斗。此乃人性,亦是天道演化之必然,阴阳两面,缺一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