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三不喜欢女人,花名却流传在外,他平时喜欢出游打猎,凤阳城中人见惯了他的排场,但每每见他出行,仍是忍不住驻足观看。";凤三公子出游";几乎成了凤阳城一道风景。凤府在城东,碧云楼却在城南,凤三带了琉璃并那两个小厮出门去,宝马金鞍,华服丽饰,一路招摇过市,来到碧云楼下。
凤阳城中,能进碧云楼最顶层雅座的人没多少,但章延年要进来还是不成问题的。一名蓝衣长衫的男子将几人引上楼去,便见一名布衣打扮的中年文士负手立在窗下。一见凤三,他未语先笑,淡淡道:";怀光公子肯赏面相见,多谢了。";
凤三笑了笑,道:";岳父大人召见,岂敢不来。";
章延年微笑:";惭愧,怀光公子说笑了。小女大逆不道,连怀光公子的门都没有进,这岳父二字实在不敢当。";
凤三不料他如此直白地挑明了,微微一笑,道:";凤章两家联姻,天下皆知,所谓覆水难收,这一声岳父须是逃不去的。";
卓延年微微松了一口气。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章家家大业大,万万招惹不起凤家这样的武林大豪,当初允嫁,一半也是看上凤家在江湖上的势力,有心做个倚仗,不料倒因此惹下这泼天大祸来。凤三说出";两家联姻,天下皆知";的话,挑明了他不曾声张为的是顾及两家面子,不肯让天下人看笑话。既然凤家有所顾及,事情便有回旋的馀地了。
卓延年点头道:";我派了人去追希夷那孽帐,却被她跑掉了,竟再无消息。不能和怀光公子这般的才俊做夫妇,是她没有福份。不如这样,怀光公子看中哪家闺秀,老夫愿代为效劳,助怀光公子另觅佳偶,也算赎了小女的罪孽。";
凤三淡淡道:";多谢岳父大人挂念,小婿心里对令媛念念不舍,非她不娶,无论如何是要定了她。既然岳父大人找她不到,就由小婿代劳。小婿在江湖上颇认识一些朋友,虽不能传帖天下,费些时日总能找到令媛的。";
卓延年亦知今日之事不好办,听了这话不禁忧心凤三找到章希夷後会对付她,女儿是心上肉,如何不心疼?他沉吟片刻方道:";怀光公子风liu自赏,天下闻名,有的是淑女闺秀倾心,何必为了一个……";
";岳父大人,";凤三微笑,";希夷小姐是我的妻子,如今流落江湖,我如何不担心。江湖险恶,她一个女孩子若出了事,别说岳父大人,我心上也不安。";
卓延年张口欲言,凤三道:";至於令公子……";卓延年面容平静,瞳孔分明微微一缩。凤三心里轻轻一笑,悠悠道,";令公子既然进了凤家的门,便是凤家的贵客,我自然以礼相待。希烈温良如玉,是个好孩子,可知岳父大人家教严格,想必希夷小姐更是佳偶。小婿暂留希烈在凤府住几日,待寻回希夷小姐便送希烈回章府。";
这番话笑著说来,然而语意森然,绝无回转的馀地。
章延年看著凤三,犹豫良久,决然道:";只要怀光公子肯将希烈送还,老夫愿付出任何代价。";
凤三眉峰一挑,似笑非笑地望向章延年,";岳父大人,我只要希夷小姐。";
章延年眼中微微一震,收回眼光。只是片刻之间,这神采照人的一代奇商竟似苍老了下去,良久,他叹息道:";章家理亏在先,也没有别的好说,只有一事相求。";
";好说,";凤三淡淡道:";只要小婿力所能及,定然倾力为岳父大人办。";
";此事不难,";章延年苦笑一声,";希烈自幼体弱多病,一位擅长医道的故人曾为他医治,後来我这位故人云游天下,将她的得意囧囧留在府上陪伴希烈。请怀光公子许她入凤府,以备不时之需。";
凤三心中早有疑惑,淡淡一笑,";说起来前几日还发生一件事。希烈不知吃错了什麽东西,突然腹泄,调理了好几日才渐渐好起来。既然是希烈身边的人,就请过府来吧,我们哪里不够周到,也好请她多提醒。";
章延年道了声不敢,道:";随後老夫命人送她去凤府。";
凤三见他不肯多谈,便也不问,含笑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