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收拾行李便要上路,章希烈兴高采烈,兴奋地又是帮忙抬东西又是检查马车上的行李。宝卷的禁闭早已关完,跟著琉璃替凤三收拾行装,经了凤三那次的手段他老实多了,做事小心翼翼的。凤三见他脸上瘦下去一圈,妩媚中多了几分清逸,因著离别显出几分少见的离愁别绪,越发的可怜可爱。宝卷见凤三看他,犹豫著,慢慢偎到凤三身边。
凤三道:";我不在家,有什麽事多问问琉璃。";
宝卷委屈道:";琉璃有时候打我。";
凤三常听宝卷告琉璃的状,也不以为意,微笑道:";你不要平白无故的招惹他。你不惹他,他怎麽会打你。";
宝卷不服气,却不敢顶撞凤三,嘟囔道:";少爷偏心。";
凤三叹了口气,";我有时候盼著你永远长不大,就这麽傻兮兮的也挺可爱。可你要是总也长不大,以後可要怎麽办才好。";
宝卷愣了一下,睁大眼睛吃吃道:";我……我哪里傻了?";
凤三失笑道:";唔,你不傻。你是最聪明的。";
宝卷再笨也看得出凤三是在哄他,他不擅长掩饰心迹,喜怒向来形之於色,嘴巴立刻撅了起来。
章希烈在那边跳上跳下,忽然趔趄了一下,凤三连忙过去一把扶住章希烈。宝卷不敢对章希烈做什麽,心里的嫉妒却消不去,见风三与章希烈亲密地站在一处低声说著什麽,心里不由酸溜溜的。正难过,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淡淡问道:";这一回告我的状告赢了吗?";
宝卷吓了一跳,回头看去,见是琉璃。
";少爷现在顾不得理你,回来再教训你!你有什麽好得意的?少爷不带我出去是因为我不懂武功,你武功好,少爷为什麽也不带你?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宝卷握著拳头恶狠狠地说。
关禁闭的那一个月里,琉璃偶尔弄两样小玩艺儿给宝卷,也会交待厨房做两道宝卷喜欢的菜,但从不姑息宝卷的坏脾气,每每将爆跳如雷的宝卷按倒在**打一顿屁股,因此刚才宝卷对凤三说琉璃有时候打他倒并非诬告。所谓仇人相见分外肯红,刚才宝卷告状告输,一腔怨气妒火正无处发泄,被琉璃言语撩拨,登时全发在了琉璃身上。
琉璃听了,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我不明白,现在听了你的话才明白,他带章希烈出去游山玩水原来是因为章希烈懂武功。";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将宝卷那句";少爷不带我出去是因为我不懂武功";给反驳了回去。宝卷面红耳赤,只得道:";不是也没带你去麽!";
琉璃悠悠道:";我这样无足轻重的人,去不去原来也没什麽关紧。";
宝卷正满腹委屈,闻言气得肺几乎要炸开,瞪著琉璃,眼圈不由得红了,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嚷道:";我就是无足轻重,你们……你们都重得很,你们都比我重,那又怎样,好了不起吗,我……我……我还不稀罕呢!";一面说,掉头就走。
琉璃悄悄向凤三看去,见凤三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琉璃心里微觉尴尬,转头去做别的事。
人多手快,一会儿功夫检点收备。章希烈吵著要骑马,因章延年信中曾交待凤三,说章希烈不懂武功,又不通人情事故,为少惹是非,尽量不要让他在外人跟前露面。凤三安慰他说:";外面除了人还是人,有什麽好看的。先在马车里歇一歇,力气留著到了好玩的地方再出来骑马。";
";轧轧";的车軲辘转动声里十馀骑人马护著三辆马车出发。铁琴牵马走在最後,经过琉璃身边时忽站住问道:";你真不愿离开这儿?";
琉璃见铁琴今天穿了一件淡青的衫子,瘦削清秀的面庞上一双眸子黑漆一般,调理了半个月,一脸憔悴病容都不见了,却也不是从前见到的那种英气勃发样子。琉璃常年在府中,虽说身世与凤三大有渊源,却不掺合教中任何事务,更不和教中人接触,说来也怪,偏偏和xing子冷淡执拗的铁琴谈得来。
见铁琴发问,琉璃道:";他说我若不喜欢,便不用去做那些事。";略顿了顿,忽然淡淡一笑,";我以为你会称病不肯去。";
铁琴面色微变,神色僵硬,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