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行了七八日,这一晚来到洪雅。李诩出手阔绰,将客栈后面的一整座院子包了下来。章希烈沐浴完毕,李诩的人过来传话,说是小王爷有礼物相送。章希烈心里奇怪,随那侍从前去。章希烈刚走到廊下,忽然站住动也不能动。隔着长长的廊子和花圃,李诩正与一人相对坐在凉亭中。那人侧对着他,烛光下只见修眉俊目、挺鼻薄辱,虽是笑着,却有一种凛然的威势。
那侍从道:“章少爷稍等,我家主人与凤公子谈完正事,自会请少爷过去。”
章希烈倚柱而立,遥遥看见凤三与李诩唇齿微动,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凤三忽然转头向这边看过来,章希烈与他目光相接心里一阵慌乱,却故作镇定,微微一笑,用自以为潇洒的动作朝着凤三摆手示意。凤三似是一怔,露出一丝苦笑。
过了片刻,李诩起身朝这边走来,经过章希烈身边时低笑道:“恭喜恭喜,两位又见面了。我不打扰了。”
章希烈脸上微微一红,待李诩走得远了,见凤三坐在凉亭里仍然一动不动,心里微有些不快。他负手走到凉亭里,在李诩刚才所坐的位置坐下,拿起刚才凤三用过的茶杯嗅了嗅,摇头道:“好臭好臭。”又拿起李诩刚才用过的杯子闻了闻,奇道:“为什么你用过的茶杯是臭的,别人用过的是香的?”他漆黑明亮的眸子瞪视着凤三,嘴角含笑,微侧了头,样子说不出的可爱。
凤三并不言语,只是将手朝章希烈一伸。
章希烈偏头望着凤三,犹豫良久,终于将自己的手放到凤三手里。凤三手上一紧,另一只手在章希烈腰间一提,将章希烈腾空抱过去。章希烈心里一阵甜蜜,刚要惺惺作态假意推拒一下,已被凤三面朝下按到膝上。章希烈心里叫一声不好,臀上已被拍了一巴掌。凤三手劲儿大,啪啪声响亮,肉更是疼得厉害。章希烈心里一阵委屈,不哭不闹,咬牙趴在凤三膝上任他击打。
自从章希烈失踪的消息传来,凤三担了不少的心,后来得知章希烈与李诩走到一起,更是忧虑。章家财势雄厚,要是章希烈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可是个大麻烦。今夜凤三与李诩会面,被迫定下攻守同盟,窝了一肚子火,章希烈闯下这么大的祸,一点儿不知道错,还敢上前招惹。凤三打他发气,给他教训,一只手按住他防他有异动,打了几下不见章希烈有反应,不由奇怪,罢了手,将他脸扭过来,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章希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目瞪着凤三,却不出一声。
凤三放开手,道:“你不服么?”
章希烈怒道:“我就是不服!怎么样?”
凤三气得牙颤,用手推章希烈,喝道:“给我站好!”
章希烈一把抱住凤三的腿,怒道:“你要我站我就站么?我偏不站!你打死我吧。你有本事就把我打死,你今天不打死我就不是男人!”
凤三一时哭笑不得,心想我还收服不了你,正要再给他点儿教训,大腿忽然被他咬住。章希烈心狠牙利,一副牙口比狼狗还厉害,凤三吃痛,一把卡住他两颊。章希烈性格狂躁,偏爱跟人较劲儿,咬得更卖力。凤三手劲儿大,却不似章希烈那拼命三郎的脾气,虽在疼痛中,担心弄伤章希烈不敢太用力,后来叹息了一声,忍痛道:“有本事你咬下我一块肉来,你今天咬不下来就不是男人!”
章希烈静了片刻,将牙松开,爬起来站好。凤三腿上有血渍浸出来,显然是被咬破了。章希烈微觉后悔,问:“疼吗?”
凤三将他的手拉到嘴边,轻轻咬了一下,问:“咬掉你一段手指试试?”察觉章希烈手指一僵,叹了口气,“我吓你的。你咬我时一点儿情都不留,轮到你才说一声就吓成这样?”
章希烈道:“谁让你打我?”他自小娇生惯养,被捧在手心儿里养大的,疼也就罢了,这么大的人被打屁股,面子上实在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