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凤三、李诩、铁琴一道走的四人,除了李诩的一名叫黄鹰的贴身侍卫外,另外三人一个是岭南三剑客之首的刘长卿,一个是外号“滑不溜手”的神算子申三通,还有一个是长鲨帮的帮主陈达。
进入石门是条极窄的小路,凤三在前,李诩随后,再往后是铁琴、黄鹰、申三通、陈达,断后的是刘长卿。
凤三举火把照明,正探路,忽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山洞狭窄,不容双人穿行,能从后面握住他手的自然是李诩。李诩指尖划动,写了五个字:“j□j惬意否”。凤三暗叹:此人久喑风月至此,连自己出来时与希烈行房也知道。凤三不动声色,指尖一扣,李诩指骨几乎被压断,啊得叫了一声,掩饰道:“哎哟,洞里怎的有虫子?咬一口好疼!”凤三暗笑。经了这一事,李诩老实许多,乖乖跟在后面走。
前面路一转,来到一处银光灿烂的大洞,众人凝目瞧去,那发出灿烂银光的原来是几大口箱子,每只箱子里都装满了银元宝。距银箱不足丈远处躺了十几具尸身,有的是乱箭穿心而死,有的是七窍流血而死。其中四具新死之人,竟是正义帮的黄金元帮主和三位舵主。黄金元与三名下属都身中剧毒,他内力高深比别人支持得久些,望见凤三等人喉中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已说不出话来。
凤三跃过去扶他。
铁琴急道:“少爷!”
凤三以脊背挡住众人,将手掌按到黄金元胸口。黄金元瞪着他,满面恐惧与愤怒之色。凤三脸带笑意,声音却低沉关切:“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掌力轻松,黄金元最后一口气也散了,头一歪,断了气。
凤三摇动他的身子,叫道:“金帮主!金帮主!”
李诩远远地说:“凤公子,他已经死了,不如我们退回去把堵在洞口的石头搬开。金帮主武功高强还这样,本侯爷不愿意去送死,你快护送我回去。”
李诩广交江湖人士,本来也颇有几分名望,一来他年纪轻,二来入他旗下的江湖人都被以各样手段调往北方,从这场是非里抽了出去。随行入洞的多是没与他打过交道的人,即或有过数面之缘,互相知之也不深。众人见他年纪轻,是王室出身的贵公子,遇事又是这样的行径,都十分看轻他,心道:“江湖传言当真多誉,原来是个胆小惜命的公子哥儿。”
凤三与李诩却是心照不宣。往日血债不久即笔笔销尽,十五年前的血仇已成配戏,在龙骨山这场杀局里,真正的主角已不再是七派为首的江湖诸人。
得罪人便要得罪到底。凤三欺李诩,救希烈,正好借龙骨山之局将李诩一并解决,除此后患。
而李诩,从前纵有合作之意,凤三折杀他的精兵救章希烈后,便已再无斡旋的余地,托辞合作不过是个放松凤三警惕的借口,章希烈必死不可,要杀章希烈,必先杀凤三。
这一场角力真正的对手只有凤三和李诩。
一刻钟后,在又一个经过的山洞里,他们发现了几具被野兽撕咬得变形的尸体。齿印杂乱,似是野狗撕咬的,但山洞中哪来的野狗?尸体旁式样奇特的宝剑标志着主人的身份:黄山派的张、孙、白三位剑客。
凤三长叹一声:“小侯爷执意进洞探宝,看到这些有何感想?”
李诩冷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什么感想不感想。”
凤三问:“小侯爷怕不怕?”
李诩呐呐半晌,一挺胸脯:“本侯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会怕这个?笑话!”说毕,大步朝前走去。
七人中以神算子申三通最为滑脱,眼见险境丛生,这才多久就发现同伴死了七人,便生了退缩之意。然而那堵在洞口长达百余丈的乱石要搬到何年何月才能搬完?这时见李诩这样的公子哥儿都壮起胆子往里走,想道:“退无可退,也只得进。那些人死得越多,我得宝的机会不是越大?宝物有缘者居之,以我的智计,只要小心些,难道连自保也不能?到时或许能另找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