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东方飞云喝一声,顿了顿,语气放舒缓下来,微微冷笑,“你知我,竟不如少主。少主将外面交给我,带着铁琴入洞,便是拿捏准了铁琴在洞中我不会做出什么异动啊……铁琴对少主,我对铁琴……”东方飞云叹了口气,粗犷豪爽的面容上显出一阵黯然,“各人有各人的命,只要他活着,我总有机会,他若死了……就算我拥有天下,又有什么意思?”
便在此时,院门霍地被推开,一名下属匆匆忙赶过来,跪在阶下雨水中:“回禀总舵主,龙骨山出事了!万钧巨闸落下,少主和铁琴公子都被封在洞中!”
帘子猛地被拍开,东方飞云出现在檐下,提剑在手,怒视青衣人厉声喝道:“你胆敢如此!当我不会杀你!?”
“不是属下做的!”青衣人惶然跪倒,“借属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擅专!”
东方飞云凝视匍匐在脚下的青衣人,森然道:“孙玉楠,你跟在我身边不是一日,须知我不是易欺之主。若教我查出你背着我做下什么,我决不饶你!”
放下这句话,东方飞云向前来禀报之人吩咐:“教中好手分为三队日夜巡逻,以防外人乘机来防。将身强体健的人分为四组,日夜不停,给我挖山!少主和铁琴公子活,你们也活!少主和铁琴公子死,你们也死!”
因为这一句话,前来龙骨山夺宝却中毒被大光明教控制的豪客们和大光明教里武功低微些的弟子在滂沱大雨里忙碌起来。龙骨山上的石头坚硬如铁,因此才得了龙骨山这名字,形容此处山石硬得像龙的骨头一般。探测出最薄处,从早晨挖到黄昏时,不过挖进去六尺深。东方飞云听到消息大怒,踹翻报信的人亲自到龙骨后山监工。
一夜急雨,挑起的玻璃灯将一座山谷映得通明,灯影下只见人头攒动。天明时章希烈、琉璃和宝卷赶了过来。他们已得知消息,琉璃尚还镇定,宝卷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章希烈也急,但不似宝卷的焦躁,他越急,反而显得越安静,安静中透出一股死亡般的气息,叫人感到不安。他拿了斧头加入到开山的人群里,冒着瓢泼大雨一下下固执地凿打山石,任谁劝也劝不下来,东方飞云只得由他。宝卷看见了,也拿也斧头下去开山。
东方飞云正在指挥开山,孙玉楠悄悄来报:“小侯爷请见。”
随孙玉楠沿山涧往上走,转过几排椹树,只见一名玉冠佩剑少年背对着他站在一柄大伞下欣赏雨景。数名侍从恭谨立于他身后,各自撑了把小伞。
东方飞云绕行到少年面前,挑眉道:“我当是他们看错了,原来真是小侯爷。小侯爷真是贵人福命,遇难呈祥。“
李诩暧昧地笑了笑:“东方公子也是有福之人,这不,想什么,就成什么。”
“小侯爷难道能掐算,知道在下心中所想?”
“人同此心,何须掐算?”
“何为此心?”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便要呼风唤雨,叱咤一代,方不负生于斯世。东方公子这么明白的人,事情都已做下,却要本侯爷把话点得这般明白,实在有失小气。”
东方飞云心中生疑,暗道我做过的事他怎么会知道,忽然想到李诩所指乃是将凤三封在洞内的万钧巨闸,一句“万钧巨闸难道不是你放下的”在嘴边转了转,咽回肚里去。他淡淡一笑,悠悠道:“凤公子横绝一代,万众归心,奈何?”
李诩笑道:“群龙无首,奈何?”
两人相互凝视,忽然拊掌大笑。笑毕,东方飞云道:“小侯爷如此高义,不知今后飞云能效什么劳?”
“我助东方公子称霸武林,东方公子辅佐我登上皇位。”
李诩的话露骨至此,东方飞云只得微笑。
李诩又道:“我与东方公子初次合作,带来了一些礼物,还请东方公子笑纳。”一击手掌,五名侍从上前,每人手里捧着一只长盒。
东方飞云的人将长盒接过,打开其中一只,却是一把能连发三十六根利箭的连子弩。这么做工精巧的玩艺儿只有皇宫中有,江湖难得一见。教中若有百十只这利器,任对方是什么名门大派、高手如云,只怕也凶多吉少。
李诩道:“这些只是见面礼,稍后还有百十只,得了空一并送给东方教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