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诩的为人,若不是认出章希烈身份,另有图谋,怎么会与章希烈结为金兰!荣王想把这个李诩认到皇后裙下当儿子想了多少年,李诩为了帝位多方筹谋,能容忍章希烈身份大白天下,回到禁宫吗?
珍珑带着四名深藏不露的高手千里迢迢赶来,担忧的既不是龙骨山夺宝之险,也不是章希烈的病体,他们怕的是李诩!
凤三沉默良久,摆手令东方飞云出去。
凤三侧脸转向床里,宝卷被点了睡穴还在昏睡,秀美妩媚的脸上是不设妨的空白。凤三在他身畔支肘侧躺,刚才的欲念消失得无影无踪,因练武而变得粗糙的指腹在宝卷颈中无意识地游走。章希烈也有这样细嫩的肌肤,也是这样的娇弱纤细,但内里却是火一般的炽烈与倔强……宁可玉碎,不为瓦全……过刚易折……年轻的、美好的、骄傲的、脆弱的、注定没有明天的沧海遗珠、金枝玉叶!
凤三望向窗外。夜色凄迷,木叶萧萧,要变天了呢。
其实很简单,只要狠下心,闭上眼,不去想。李诩自然会把一切麻烦解决掉。只是,他曾答应过希烈的话也要落空了。
他曾那样笃定地说:我保你不死!
我保你不死……有我在,你便能好好活着。江南j□j,塞北大漠,夏有繁星秋有月,冬有白雪春有花,花花世界,高山大川,你没见过的,我都带你看到。快意恩仇,走马江湖,世间轰烈快事,你没有尝到的,我都带你品尝到。更有那销金帐里云雨巫山、销魂蚀骨……我都要你逐一尝遍。
希烈说他不信,可他要希烈信他一次,他说决不骗希烈。
那些话,是自己亲口说的。当日,是一心要实现这些诺言的。原来错的是他,希烈早将一切看透:不是谁想要活就一定能活的。
一缕烧灼的疼痛浮上眼底,凤三闭目坐了也不知多久,突然咬着牙跳下床,取下墙上挂的宝剑,用力一抽,宝剑锋出,照亮了凤三的眼。剑身如一泓秋水,澄净清亮,凤三从上面看到了自己的眼睛,不够冷静,也不够睿智,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原来,已经放不下了啊。
凤三嘴边忽然浮起一丝奇异笑意,真是不冷静,也真是不睿智,但轻狂一次又何妨!人生总要疯狂一次才会无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