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焦虑的声音在外门道:“回禀教主,在龙骨山下归顺我教的二百余人中,有一百多人突然上吐下泻,已有十几人死去。谣言四起,说龙骨山下所服的圣药根本无解,剩下的那些人聚集起来,看来是要作殊死一搏。”
凤三沉声道:“给他们服解药没有?”
“服了,无效。”
凤三凛然一惊,喝道:“请珍珑姑娘来!”
当日在龙骨山下服圣药归顺凤三的一共有六百余人。当时收编后遣往各处的有四百余人,余下的二百人跟随凤三北行,一路上铺路搭桥吃尽苦楚。这些人中不乏强手,一旦哗变起来镇压不易,消息传出,那四百余人继续哗变,将是一场大动荡。
凤三一路往外走,连下数令:
“传令光明右使孙辟凉,谨守本位,不得干涉它事。”
“传令大护法姜富通,把我的话讲给那一帮人听:‘教中生变,愿与我教共进退者立于右侧,凡欲以颈项试我刀锋者立于左侧’。”
“传令光明左使路无诛,严阵以待,以备大敌。”
“传琉璃,要他来我身前侍候。”
凤三走到前面院子,只见十几具尸体并排放在门板上,珍珑就住在旁边院子,不多时就赶了过来。凤三略作述说,珍珑打开一具尸体上盖的白布,翻开眼睑、口唇、耳朵各处看罢,又掀开衣服检视,问了问死前症状,秀眉微微皱起来。下属们又送了几名发病的人过来,珍珑诊了脉,问了些问题,眉头越皱越深。
凤三心知不妙。
侍奉珍珑的丫头端来银盆,珍珑净了手,拿毛巾试手,对于那些人中的毒不提一字。
凤三只得道:“珍珑姑娘……”
“埋了吧。”
凤三一愕:“埋了?”
“嗯,死了的现在就埋,活着的杀了埋掉。”
凤三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毒的名字叫‘七花七虫’,还有个名字叫‘茧’。顾名思意,这毒是用七种剧毒的花和虫制成,至于‘茧’这个名字么,是说一旦中了这个毒,就像在人身体里放了一只蛹,这只蛹不断吐出毒丝,渐渐将人整个身体都缠起来,最后这个人就成毒人了,从血液到五脏六腑到肌肉,到处是毒,救都没得救。”
珍珑说话决断,向来有一是一,如果她说没救了,那必然是无救。凤三心中诸念翻转,珍珑已将手指搭上他手腕。
凤三心中微寒,片刻,珍珑抽了手道:“无妨。希烈的脉我每天都要诊上两次,也是无妨。”一双妙目注视凤三片刻,突然冷笑一声,“凤教主要杀人就用痛快的手段,何须‘茧’毒这下三滥的东西?嘿,这龌龊的东西从前专在后宫使用,不想竟然流毒到江湖来了?”
“这毒是宫里传出来的?”凤三心里一动。
“凤教主装什么糊涂。”珍珑冷冷道,“那种肮脏地方,杀人什么时候动过真枪真剑。‘茧’无色无味,种入身体,当时无碍,三月后发作,症状类似风寒,若种法适当,甚至可以控制到一年两年后发作。神不知鬼不觉,当真是杀人利器。”
“三个月……”凤三低声念道。三个月前,正是设局龙骨山的时候。当时凤三、铁琴与李诩等人进入后山,东方飞云负责安排人手在井水里放入圣药,一举将中原武林七百余名高手收降纳入旗下。如今教中诸人无碍,只有中原武林那些人中毒,且一下子就有一百多人毒发,当日下在井水里的只怕不是圣药,而是“茧”。
下毒之人难道……难道是他?凤三心头猛地一沉,只觉呼吸都是j□j的,不愿深想下去,念头却如剖骨利刀一层层从心底杀出来,血淋淋得叫人不敢正视。
若当真是东方飞云,这一份心思也太深不可测,太过叫人惊心。
别的也就罢了,可是铁琴怎么办……东方飞云,若一切皆是你的算计,你要置铁琴于何地?抑或者,铁琴也只是你的一个筹码?
陡然间,仿佛割心的裂痛,凤三不由攥住双拳。难道,千思百想后的退出与成全,竟是将铁琴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凤三深吸了口气,指甲掐进手心,血流出来,冷冷的刺痛让他清醒了许多。将繁乱心思按下去,凤三迅速整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