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豁地打开,露出宝卷精致的脸,呆了呆,惊喜的神色迸溅开,他冲身後的人低叫起来:";啊,是公子,真的是公子,琉璃你看!";
第一个冲出来的,不应该是希烈吗?
凤三往他身後望去,琉璃捧灯站在房檐下,脸上表情十分复杂。一句话堵在凤三喉咙里,苦於问不出口。琉璃也似在犹豫,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气氛莫名其妙的就沈重起来。宝卷初见凤三的惊喜也在这无声的压力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诩的人搜捕到这里,为救我和宝卷,章少爷用自己做饵引开李诩的人。";最终是琉璃开的口,";我和宝卷後来去找他,没有找到人,李诩的人马也散了。";
";他踪迹最後出现的地方是北边十里外的翟家村。我在附近找了许多天,没有发现一点线索,只好回来等你。";
章希烈是李诩这一次围杀的终极目标,李诩的人马为什麽会散?
答案已呼之欲出,凤三却不敢想,经历了灭教之痛,经历了弑母之痛,原以为已足够坚定足够坚强,以为再也没有什麽可以真的真的伤到自己,可是,却有一股极酸极涩的气息从鼻子里窜上去。隐然,又觉得,也许自己还在那黑暗的地窖里,又在混乱的夜里做著清晰的噩梦。
";有一个消息,是关於光明教的。";琉璃道,";那一战三方都受到重创,中原武林啸聚出一股势力对抗光明教,光明教已重新转入地下。朝中局势有变,褚公子回洛阳主持大局,留下卓青帮助路无诛处理这里的事。";
";最後一个消息,是关於东方飞云的。";琉璃声音沈了沈,";东方飞云已死於乱刀之下。";
说完最後一句话,院中陷入死寂。
许久,凤三缓缓道:";宝卷,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声音平静,不露喜怒,诡异得叫人害怕,";你跟我走,我会安置你一个去处,给你另外一个名字身份和另一段人生,但你再不能见他。你要跟他走,也由得你。";
宝卷聪慧的眼睛闪了闪,小心地问:";公子,你是要去找章少爷还是找铁琴?";
";章少爷。";
";铁琴害死了飞云,心里一定很难过……";
凤三嗯了一声,神色yin鸷,也不知在想什麽。
琉璃叹了口气:";宝卷,你不明白吗?若飞云活著,一切都有可能,若飞云死了,铁琴是绝不会再见他了。";
";铁琴闷闷的,心里有话也不说……不会出事吗?";宝卷问。
琉璃看了凤三一眼:";铁琴那里我去走一趟吧。";
";如此……";略一犹豫,凤三点了点头,";就偏劳了。宝卷,你的决定。";
宝卷咬住嘴唇,露出为难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嗫嚅道:";琉璃受了伤,需要……需要人照顾,我……我……我……";
他为难之际,凤三忽然伸手把他提了过来。宝卷吓了一跳,却听到凤三的声音在耳边轻声说:";凤阳城东二百里的双桥镇有一座经营药材的白府,里面有一个白管家,以後他就叫你少爷,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了。需要什麽,去拿,不愿意在那里住,就变卖一切离开。";
宝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凤三已转身离去。
宝卷下意识地一拉,哪知拉了个空,披风底下空荡荡的竟然什麽都没有。这一惊来得突兀,宝卷不由叫起来:";公子,你的胳膊!你的胳膊哪里去了!?";连忙冲出门去,门外白雪茫茫,除了几行歪歪斜斜的脚印,哪里还有凤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