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希烈一把抱住凤三,狠狠吻上去,低声道:";凤三……不要再放弃我。本小妖道行不够,抗打击的程度也就这麽多了。";
";永远不会再放弃你。";凤三捧住希烈的脸亲了一口,";除非我死。";
";呸呸,坏的不算好的算,臭乌鸦嘴!";
凤三微微一笑,掠出窗去。
烟火是在西北方向,凤三在房檐上一转身,朝东南方向奔去。葵花信号和一般教众联系用的火焰信号不同,只在最危险的时候用,发射位置也有玄机。发射信号的所在与接头的地方恰好相反,以免敌手跟踪讯号而至。
疾奔了一刻锺,忽见前方灯火明亮,楼头上以红灯笼攒出一朵梅花图案,将";落雁楼";三字照得熠熠闪光。
凤三跃上楼去,手一伸,刚摸到栏杆,就觉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心头一沈,暗道不好,数百支利箭已从四面八方射下。凤三心中雪亮:有人叛变了,而且在教中职位不低。这时入楼,只怕有更利害的机关等著,不入楼,身後的利箭能把人射成麻蜂窝。凤三冷笑一声,拧腰而起,白鹤般掠入高空。
长箭落空,钉在楼板上,夺夺声汇成一片。
凤三身在半空,一个回旋,面对著身後又一波的利箭,长剑出鞘,疾削快斩,辨声听位将箭雨送还,黑暗里传来痛哼声。
身後破空之声响起。
凤三心一沈,更不犹疑,长剑泼洒开一片银光,挑了箭势较弱的一方冲杀过去。
剑过,血溅,人亡!
一步杀一人,步步惟艰辛。
但,纵然千万人拦於前,也必要杀出一条血路。
混乱的厮杀中,忽听一个嘶哑的声音笑道:";好身手,好气势!凤怀光,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呵呵,就是不知道章希烈有没有这麽的武功……";说话的人语气怨毒,然而中气不足,显然身是伤势沈重。
凤三稍一分心,就觉左臂微微一麻。不是箭,而是细若牛毛的银针,混在呼啸的箭雨中防不胜防。
";小侯爷真是命大。";凤三冷哼一声,一面舞剑,一面运功逼住手臂上的毒。
";我劝你束手就擒。蜉蝣针又小又细,进入身体就会沿经脉游走,只须两个时辰的时间,蜉蝣针到达你头顶百会囧上,风华绝代的凤三公子可就变成白痴了。到那个时候啊……";李诩轻笑起来,";想到你任人摆布的样子,我真有点急不可耐了呢……";
百年前蜉蝣针为祸江湖,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多少能人高士死在此针之下。後来整个江湖黑白两道联手,一举将蜉蝣子铲除。
销声匿迹了近百年,如今蜉蝣针竟然又重现江湖!?
凤三心头一寒,放眼望去,黑夜中人影攒动,也不知道黑暗中还伏著多少人。凤三一咬牙,封住左臂囧道,将一套";大江东去";剑法施展至最高境地。
剑出无悔,乱石穿空,千里波涛,东归入海!
波澜壮阔、纵横捭阖的剑路,无人能撄其锋,最终,那一袭被鲜血浸染的飘逸人影终於脱出重围,消失在夜色里,只在身後留下一串蜿蜒的血迹。
";主人……";一名下属试探著问。
";追!";李诩咬牙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风雪如刀,吹在脸上已不知疼。凤三担心希烈他们的安危,又怕中了李诩引蛇出洞之计,这时万万不敢回去,反而换了个方向疾奔。臂上封闭的囧道痛胀欲裂,剧烈的锐痛叫嚣著,凤三知道已将到极限,再耽误下去,就是蜉蝣针入脑的大祸,而身後,是遥遥紧缀的追兵。
冷哼一声,凤三顺手牵了一家店铺外的马,奔出城去。
城东两里外,是苍茫北去的渌河。
夜色沈沈,水波如墨。凤三用长剑在马臀上浅割一道口子,坐骑悲嘶一声,沿江朝北奔去。回头望望遥遥而来的追兵,凤三冷笑一声,纵身跃下江水。
水势汹涌,他将手指插进泥壁,气劲下沈,稳住身子。水寒刺骨,还容易忍耐,然而左臂如痛如麻如针扎如刀剐,恨不得一剑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