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他只是想和这个男人靠得更紧,没有一丝距离。他不知道该怎麽做,近乎绝望的感觉袭来,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怆然的哽咽,仰面求助地望著凤三。
俊逸的容颜无助地仰著,梦呓般,期待著,焦灼著。
这一双眼睛,这一张脸,这一个人,是魔是咒是孽缘,还是毒酒一杯?凤三倏然一笑,猛地把希烈拉到膝上紧紧吻住。希烈用两只手臂紧紧圈住凤三的脖颈,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最後一根稻草。
灼热的吻激烈中透著温柔,温柔中又有狂野。自希烈醒後,凤三与他夜里同榻而眠时只是温柔抱著,亲吻最深入的一次也只到锁骨处而已。
这麽熟悉的强烈的躁动的感觉,像是烙在骨头里的感觉,从哪里来的,要往哪里去?希烈茫然地想著。耳鬓厮磨,唇舌纠缠,身体变得躁热不安,心里的惶乱不安却被一点点安抚下去。希烈不知道那些不安从何处来,他只是聪明地发现这个男人的抚摸和亲吻能消除一切未知的恐惧。
";还有更快乐的事,以後与你一起做。";凤三在希烈耳边轻声讲。
";那是什麽事?";
";以後你便会知道。";
";我要现在知道。";希烈任xing地说。他平时不这麽任xing,今天不知为何就不能忍耐。不知怎麽一扯,和凤三一起滚倒在车厢里。车厢下面铺著厚厚的毯子,但撞到手臂仍是疼的,希烈唉哟叫了一声,立刻被凤三抓住,紧张地问:";撞到了哪里,给我看看。";
希烈呵呵地笑,凭著本能缠到凤三身上,把脸凑到凤三脸上厮磨,小鸟似的,一下下啄凤三的嘴唇。
";别闹……";凤三把躁动的孩子按进怀里,";还有一辈子要过……别动,别动……希烈啊,你听话行不行?";
声音渐低了下去,似是吵了起来,声音渐高,又渐低,许久无声,又有了声音,软语商量不定,风雪中忽然从马车里传出一声轻轻的欢呼。另一个声音软软地哄著,一只手臂伸上去,扯著藏青色的马车帘子猛地拉上了。
这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再过两个月,柳枝会发,桃花会开,春水破冰封,千里黄莺啼,又是一季的繁华与枯荣,等春天过去还有夏天,西湖的荷花开了,莲叶碧连天,莲花红如烧,荡舟五湖之间,散发赤足踏歌而行,想必别有风味,等到了秋天,郡枕头上有潮头可看,山寺月中有桂子可寻,情人之间有软语可温存,眉梢眼底有风情可传……世界这麽大,数不尽的好风光都在後面。
而此际,却正是冰封雪飘,关山如铁。
漫天风雪之中突然有一个粗豪的男子声音喝道:";铁公子何必走得这麽急?咱们这点梁子也该了结了结。";
";凭你也配和我结梁子。";一个冷冽的少年声音扬声长笑。
马车窗帘蓦地被打开,凤三探出头望向声音来处,风雪中马蹄翻滚,两人两骑已去得远了。希烈从车中探出一个脑袋,问:";看什麽?";凤三跳下马车,赤足奔出去十来步,听到身後一脚脚匆忙踩在积雪上的声音,急忙转身,希烈果然是赤著脚追上来的,下面的棉裤还穿著,上身只穿了件薄绸小衫。
";你出来干什麽?";凤三一急,声音都变了。
";我觉得你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希烈没见过凤三生这样的气,吓得噤若寒蝉,一步步往後退,眼里充满了委屈。
";我不会走了,再也不会走了。";凤三轻叹一声,把倒退回去的希烈拥进怀里,";刚才的声音像是我一个朋友,想看看是不是……希烈,我跟你说过,我已失去你一次,再也不想失去第二次,所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你忘了?";
";我们去看看是不是你朋友?";希烈仰脸问。
";不用了。";凤三笑笑,把希烈抱紧。
有你便够了,其余的,我都不要了。
凤怀光已远赴大漠,章希烈已殒身剧毒,从此後,凤隐五湖,龙藏九渊,只求神仙眷侣,百年皓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