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所说是真,就成交。”
“呵呵,爽快。”少年微笑,“小侯爷一定得到消息宝卷已死、章希烈病发,小侯爷也一定打听到凤怀光车中的确藏有一名少年。小侯爷一定挖过宝卷的墓,知道那里是一座空坟。小侯爷也许很得意地想:凤三啊凤三,你这招李代桃僵怎么瞒得过我?小侯爷甚至还可能想,褚连城啊褚连城,你连布两道疑兵之计,以为就能瞒得住我?”
“兵者,诡道也。”少年笑了笑,“小侯爷很聪明,可惜年纪太轻,跟凤三他们这帮老狐狸斗到底是嫩了些。”
李诩望着他,双眉微锁,似在忖度。隔了许久许久,李诩也笑起来,“你我年龄加起来不错,还能超过凤三许多。”
“好说。”少年伸出白皙修长手指在案子上轻划起来。案上落了层厚厚的灰,一笔一画竟是清晰得很。李诩望了片刻,认出是地图。少年在某处画了个圈,抬头看了李诩一眼,又是一笑,在圆圈上打了个叉子。动作优美,杀机凝重。
一条黑影闪至院中,拾阶而上,将斗笠蓑衣挂到檐下,“吱哑”一声,推开房门。房中还点着灯,一人趴在桌上枕臂而眠,衣服是一般教众衣着,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身量来得娇小些。黑衣人揭下风帽,露出一张秀美面庞。他将黑披风脱了扔到床底下,回身推趴在桌上的人。
熟睡的人咂了咂嘴,不情愿地抬起头,张开眼看看他,抱怨:“琉璃你跑哪里去了?”脸生得平淡无奇,声音却显出几分娇慵。
“吃茶去了。公子有没有找我?”
“他房里藏着宝贝,哪顾得上找你。”被推醒的人撇撇嘴。
“不是叫你早点睡?怎么趴桌子上,也不怕生病。”琉璃看看**铺盖都已铺好,弯腰抱起他放到**,拿被子裹住他。
那人摸摸脸,三扯两扯撕下一张皮制面具扔到床角,露出一双弯弯桃花眼,道:“好讨厌。”
“讨厌你还不早点取下来?”
“公子说一定要等到你和我一起睡的时候才许揭。”宝卷无奈地说,眼睛骨碌碌转动,“琉璃,我今晚不想睡地上。我又不真的是你亲兵。反正只要我们两个在这里,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没有打地铺?”说着打了个喷嚏,故意打得很大声,撒娇道,“唉呀,不好,我生病了,也许明天会发烧。”
琉璃淡淡道:“随你。”
宝卷大喜,拉琉璃坐下,揭起枕巾裹住琉璃头发一阵**,“头发湿了,睡着明天会头疼。我帮你擦干。”
“睡吧。”玻璃打开他的手,脱了外衣躺下。
“你许我睡这儿的啊,可不许找公子告我的恶状。”宝卷不放心地叮嘱。
琉璃淡淡道:“公子公子,你就知道公子。以后他要是不在了,看你念叨谁。”
宝卷久久没有出声。
琉璃侧脸望去。宝卷仰躺着,正将一段头发在手指上缠来绕去,也不知在想什么。琉璃道:“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有一天公子不在了,你怎么办?”
“只剩我一个人?”
“是啊。”
“那时你在哪儿?”
这次换琉璃不作声了。
宝卷放开头发,蜷在被子里瞪着眼睛,很认真思考的样子:“公子怎么会不在?……唉,其实公子现在已经不在了,我都很多天没见他了,他就是见了我也不抱我了。”长长叹了口气,“我以前都没有想过公子会不在。我以为永远都是在那个院子里,只有公子和我们。我还想,就算公子娶了女人,他不喜欢女人,自然还是喜欢我的。”
“你这么喜欢公子吗?”
“公子……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很久,两个人各自沉思,都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宝卷小声道:“以前老是想,我以后老了,公子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唉,现在是不用烦恼这个了,公子有了章少爷,大概是不打算要我了……其实服侍公子也不容易,他心情好的时候能比谁都温柔可亲,不高兴起来能比庙里的凶神都可怕……我刚才想了想,我以前那个坏蛋后爹是卖豆腐的,我还记得怎么磨豆腐。要是公子不高兴我在这里,我就去卖豆腐。不过卖豆腐挣不了几个钱,那时就没有银钱买‘和记’的杏仁糕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