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哭道:‘不如咱们走吧,天下这麽大,总有咱们藏身之处!‘我听到这句,又惊又怒,却听二叔道:‘你想得容易,堂堂的教主夫人失踪了,光明教势力这麽大,恐怕把天下翻个遍也要寻你,你我还有清静日子过吗?‘母亲道:‘那你说怎样?‘二叔道:‘索xing一不做二不休,等我练成心法,夺了教主的位置,那时我们爱怎样便怎样,谁敢说什麽?‘我惊怒欲绝,就要跳出去怒駡,却听母亲道:‘他武功高强,杀他哪有那麽容易!‘听到这句,我心可真是凉啊,被冻得呆若木鸡,连一根小手指都动不了。就在这时,父亲的声音在不远处道:‘二弟当自愧啊,知兄长还不如你大嫂。聆月爱妻,你不愧是我的枕边人,倒是知道要我死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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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静悄悄的,一声也没有。父亲从一株柳荫下走出去,朝我招了招手道:‘阿阮,你过来。‘原来他已经发现我了,我只好跳下树去。父亲挽著我的手走进房去。母亲和二叔站在墙角,脸色刷白,看见父亲忍不住发起抖来。父亲问道:‘阿月,你告诉我一句实话,阿阮是不是我的儿子?‘父亲的声音很镇定,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心里却冒冷汗,他身上是不容错认的杀意,我心里明白得很,只要母亲微一犹豫,只怕我的命就没了。母亲虽然吓得发抖,神色却平静,镇定地说:‘他是你儿子。‘父亲点了点头,抓了抓我的手,道:‘阿阮,你说要怎麽处置他们?‘我不知道父亲是有意放过母亲,还是要考验我,我心里又恨又怒,但她怎麽说也是我母亲,我在父亲面前跪下,说:‘我不想再看见她,可要是父亲一定要杀她,我就算不是父亲的对手,也只好拔刀帮她逃走。‘父亲笑了笑,摸著我的头说:‘从今往後,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了,哪有父子相残的道理——阿月,既然儿子不想见你,以後你就住在望月山庄吧。‘二叔明知不是父亲对手,也不敢反抗,只好束手就擒。";
";父亲当时没有杀二叔,倒不是要放过他,而是要带回宗堂处以极刑。母亲连夜派人找我,我当然明白她想干什麽,怎麽肯去见她。哪知不久那侍女回来,说她在房中割了手腕,我只好赶过去,她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二叔,发誓只要我答应了这件事,她再也不离开望月山庄一步,再也不打扰我。我恨得想要一剑刺死她,可是禁不住她苦苦哀求,心肠一软竟答应了下来——我怎麽能想到,我一时心软放他走,竟然带来了落凤坡血难。我去悄悄放二叔走的时候,他手筋已被挑断。第二天我才知道,母亲也悄悄逃走了。父亲知道後什麽也没说,只是喝了三天三夜的酒。两个月後,就是这个废人和我的母亲勾结中原武林设局,大光明教一夜间风liu云散,我也从尊贵的少教主变成了亡命天涯的落水狗。";
凤三笑笑,看著自己手心浸染出的大块血渍,淡淡道:";父亲临死前留了一句话给我:‘除了你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你的兄弟和妻子;对待背叛你的人,只给他一条路:死!哪怕是你的兄弟和妻子。这些年来,我一直都记著父亲的话,我找到那个叫阮聆月的女人和那个叫傅中远的废人,用他们的鲜血祭奠父亲和所有死难者的亡魂。";声音放轻,带著些微的自嘲笑意:";背叛我的,一个不饶……你是唯一的例外啊,琉璃。";
或许是琉璃的错觉,凤三那平淡已极的轻笑里陡然间似是闪过说不出的痛楚之意,他的心蓦地揪紧,仔细去看,那却只是浅笑,飘忽的,难於捉磨的平淡的浅笑。
";真是无趣的故事呵,";凤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下,淡然道,";既然杀不了你,我就自残一手应誓。从今後,山高水远,你我永不再见罢。";
默然片刻,琉璃站起来往外走。他身上伤势极重,脚步虚浮,走到凤三身旁时踉跄了一下,凤三习惯地出手相扶,伸到一半却僵住。琉璃深吸了口气,迟疑著,低声道:";你从前总要我叫你大哥,现在我……能不能最後叫你一声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