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熏着上好的紫檀香,弥漫着一阵朦胧的水汽,浊酒入喉的咕咚声阵阵入耳,杯子轻扣木桌的响声,门外悬着的风铃的叮当声,交织萦绕在一起,声声入耳。
姬殷离果真如他所说,只是想和陆清漪坐一会儿,她不需要说话,他也不想说话。
姬殷离素手执起酒樽,一杯一杯,宛若喝水一般,一言不发,却心中藏着千言万语,身前衣襟被滴落下来的浊酒浸湿,他也毫不在乎。
陆清漪看着他,心中万般思绪,就像是乱麻抽丝一般,找不到源头在何处。
他到底心中万般苦涩,太子府中的人他谁也不敢相信,只能朝着陆清漪哭诉。
“我以前听他们说,做皇帝最难,如今才渐渐晓得,这太子才是最难的一个,呵,真是讽刺。”
他自嘲一笑,看着屋外的秋风瑟瑟,日光昏黄,百花凋零,唯有秋菊艳艳,争相开放,如此萧瑟的季节,为何不好好的收敛呢,难不成,也想做着独一无二的秋日之主。
可是再怎么努力,不也斗不过春夏艳艳争放的牡丹吗?
徒劳。
“太子,你不是孤助无援的,你还有我,还有摄政王,摄政王会帮你的。”
陆清漪劝到,可是看着姬殷离,她心下还是一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喊,喊什么她并不清楚,却是让她脑子里一直产生了对于姬殷离产生了距离感。
姬殷离看着她,因为喝酒,两颊晕红,着实有些可爱,额前的碎发如游丝翩跹,他摇摇头,显得有些沉重。
“不,他不会帮我的,他民心所向,众生所爱,皇权在手,便是现在不篡位,以后也会的,会的。”
他说着醉话,手在不停的打着手势。
“你知不知道,我心里一直空落落的,我每天晚上就像是躺在一片水域之上,软绵绵的,我每天早上都会问一句,我,还活着吗?呵呵呵……讽刺!”
姬殷离借着酒劲讲出了自己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无奈,陆清漪看着,不再劝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更漏的声音一滴一滴的落下,落在心头,**开涟漪来。
“你们是不是都要杀我,你们都要杀我……”
“连你也是,陆清漪,你是不是也要杀我啊!”
“那我今日杀了你也不算是我的错了。”
回想刚刚的情形,姬殷离愤怒低沉的声音一直回**在耳边,像是有无数的人在耳边说着,唱着,笑着,厉眼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看在眼里,然后一点点的嚼碎。
身子就像是突然落入水中,你沉不下去,也浮不上来,全身被冰冷包裹,任凭你如何喊叫,没有人,没有安全感。
一柄长剑,放在眼前,只要稍稍一用力,她陆清漪便可以命丧黄泉。
“哗哗哗——”
浊酒倒入樽杯的声音,哗啦啦作响,打乱了陆清漪的思绪,窗户突然被一阵秋风吹开,萧瑟清冷,着实让陆清漪打了一个寒战,赶紧起身将窗户关上,却瞧见一片草丛繁华之中,一场生死追捕的戏码。
万物皆有灵, 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动物都不曾有片刻的怜惜,那么对于她和姬殷离呢?
结发夫妻,虽说没有感情。
或许就是因为没有感情,他姬殷离,是不是迟早有一天也会拔剑朝向自己,就如这一场生死追捕一样。
“我累了,你回去吧。”
陆清漪关上窗户,试图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故作倦意的扶额,对姬殷离说道。
姬殷离点点头,又是一杯酒下喉 灼的喉咙阵阵刺痛,却比不上心上的痛。
“好。”
一声低沉,醉意起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姬殷离推门出去,看着站在陆清漪门外的一众守卫,他方才也看出了陆清漪心中的疑虑,思索片刻之后,对四周的侍卫说道:
“这几日不用看着太子妃了,还有,让厨房做点太子妃喜欢吃的,每日三餐好生伺候着,太子妃想去哪也好生跟着,别让她受伤。”
姬殷离即便是醉意冲头,也是心系陆清漪,一点一点的吩咐着,丝毫不敢遗落半点。
屋内的陆清漪也听得清清楚楚,脑海之中无数的画面就像是放电影过胶片一般,匆匆闪过,却有一些画面,如同一副上好的画作一般,留在脑海里,值得细细品味。
陆清漪坐在椅子上,十分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