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夜眼底闪过复杂之色,睫毛垂下遮住了那抹异常,“行了,这边没你的事了。”
陆清猗低着头全当没看见,转身要走。突然一道冷芒扎在后背,让她硬生生收住了脚。
“我给你二十天的时间,之后会亲自检查你的学习成果,还有店铺的经营状况。”
他声音冷的跟冰碴子一样,扎在人身上生疼的慌。
这声音却把她彻底冻醒了,今非昔比,他们早就从昔日的利用关系,沦为主仆尊卑,谈不上利用,她只能也必须让他器重她,才能在这场权谋中活下去。
“好。”
轻如羽毛的低吟,却道出了情同纸薄的凄楚。
至于其间滋味究竟为何,也只有她明白。
她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浮躁,她还要等多久才能强势回归,洗清陆家冤屈——报仇!
心底的焦躁如烈火燎原,越燃越烈,让她险些情绪失控。
不过,火势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接下来忙碌的课程里,陆清猗早已无暇顾及,一门心思扑到黄金屋里,尽可能多的汲取知识。
二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决定前十天着重学习女红与绘画,后十天把重心移到舞蹈上面,至于武功与书法,她找老师讨点技巧,然后夜晚练习便可。
经营铺子的事情,从天香书院学完后,她去那里便行。
她女红在几天的加紧训练里得到了很大提升,已经可以把巨鹰绣的栩栩如生。
与扎娜道别后,她决定去店铺一趟,好几天没打理,不知运转如何。
达罗送她的马在几日相处里互相产生了牵绊,只要她唤声‘阿玛’,它便会甩着耳朵朝她走过来。
她学习的时间很长,为了不让阿玛等的太久,在来这儿的时候把它牵到草坪上任它玩耍。
她手放到嘴前做喇叭状,刚喊一声,马蹄声便由远及近。
阿玛见她注意到自己,开心的叫了一声,放慢速度好让她翻身上马。
都说马通灵性,阿玛不用她过多牵引,自个儿轻车熟路的上了街道。
今天的气氛与昔日不同,虽临近傍晚,但以东蛮的习俗来看,这个点应是百姓走出家门逛夜市的时候。
可今日街道却十分冷清,杂耍卖艺的人影都没见,他们所在的地盘被清理的一干二净,就连行人都零星几个,各家店铺也是门庭冷落,基本无人。
陆清漪压下心中的疑问,引着阿玛走向店铺的地方。
清风渐凉,面前的街道传来有节奏的震动声。
陆清漪眸子倏地发紧,方才悠闲之色全无。
这有规律的震动,她急得请楚,只有军队接近时才会产生。
所以,今天应是个大日子。
她收紧缰绳,让阿玛放慢速度往边上靠。
“你们让开,别挡了太子的路。”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坐于黑马之上,即使离得远,也能看到他衣服下爆鼓的肌肉。
他身后跟着一队身披铠甲,手握长枪的士兵,他们目不斜视,眸里充满威严,头颅扬起的弧度相互保持在同一水平上,跟着前方黑马的落脚频率,踏出整齐的响声,就连军队走路姿势都宛如一人。
这场面就连见惯父亲带兵演练的陆清漪,也为之震撼。
怪不得父亲谈起东蛮军队双眸会流露敬佩,这等阵势,在哪儿都会引起人心底的共鸣,如若此时再响起军中号角,怕是会令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清漪倒是很快平复了心绪,她与姬殷离离开都城时可没这种架势,估计是太匆忙的缘故。
行人沿着边赶路,虽未停留,但也保持低头的架势,陆清漪比葫芦画瓢,从阿玛身上下来,牵着它快步赶路。
在与太子所做的马车擦肩而过时,窗帘不经意被风吹起,露出了里面忧郁的男子。
他们似察觉到了空气的颤动,不经意抬眸,视线交汇处,淡淡一瞥便再无关联。
“贺家前几日造反被姬长夜镇压,贺族长被他打入大牢,他在你快来前一天又把贺族长给放了。”
姬殷离不经意的瞟了面前男子一眼,重又低下脑袋,“皇叔倒是好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贺家削了一半势力。”